梧桐树下

梦里九寨

梦里九寨

 

有人说高山上的湖泊

是躺在地球表面的一颗眼泪

那么说我枕畔的眼泪

就是挂在你心间的一面湖水

            ——齐豫《一面湖水》

 

九寨沟,一直是心底一个遥远的梦。

当这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我的脚步轻轻落在这片神奇的土地,心却充满了疑惑。真的是我吗,终日行色匆匆,穿行于钢筋水泥的丛林,忽然置身童话一般的世界,满眼深深浅浅的赤橙蓝绿,心灵重又和天空一样纯净。我的脚步那样犹豫,生怕惊扰了这仿佛沉睡千年从未被人打扰的山山水水。

对九寨的探寻从长海开始。传说中,人们喜欢把高原的湖泊比喻成天上的仙女落下的一颗颗眼泪,那是因为这里的水有远离尘世的清澈与透明。也曾想象过,高原的人们把小小的湖泊称为“海子”,是因为他们与真正的海远隔千里,不曾了解大海的烟波浩渺和辽阔无垠。但当我面对长海,便惊异于这里的湖泊竟也拥有海的气度。一望无际的湖面,幽幽蓝蓝的水向天边漫延,恰如无风无浪的海湾般气定神闲,而两岸,是高原深处堪比江南春色的五彩森林,深红、浅橙、明黄、翠绿、墨青、靛蓝……..也许,千年前的刘禹锡,正是应了同样的美景,才有了“自古逢秋悲寂廖,我言秋日胜春朝”的赞叹吧?当云端霞光初露,点点金光洒落,湖面如跃动着无数耀眼的珍珠,而在背阴的那一端,水面氤氲的雾气如轻烟笼罩,少女般袅袅而行,向往远山如黛的深邃与幽静,却又怀念长海母亲般温柔的怀抱,步步回首,依依不舍。

九寨沟的海子,多以形或色命名,一如藏人的秉性,豪放而率真。卧龙海、犀牛海、熊猫海、火花海、剑竹海、芳草海、放牧滩、珍珠滩、树正群海………..一个个海子如洒落在崇山峻岭的珍珠,闪耀令人心醉的湛蓝。

最爱五花海的水。因了海底的钙华沉积和水生植物的参差衍生,一湖之水竟呈现无数斑斓的色块,宝蓝、翠绿、橙黄、浅红,似无数宝石镶嵌其中。湖水清澈,缤纷的落叶层层叠叠铺在浅底,不知年代的树木静卧水深处,纵横交错,树身堆积的重重钙华隐隐透露穿越千年的沉寂与沧桑。但小鱼儿不让它一味沧桑,它们如小小精灵穿梭于已成化石的枝枝丫丫,一群群追逐嬉戏,孩童一般自由自在远离所有喧嚣和忧虑。云的洁白和山的缤纷倒映水面,与湖底的色彩混合成一个异彩纷呈的世界。披上绚丽的藏袍,在这样的背景里留影,虽然脸庞依然苍白,但我的心,已如高原的鹰一样重获自由。

如果说九寨沟的海子以它处子般的纯洁和秀丽打动人心,那么诺日朗瀑布则是伟岸的康巴汉子,带给我们高原的雄壮和豪迈。诺日朗这条中国最宽的钙华瀑布,一如它在藏语中的意思“伟岸高大的男神”,滔滔水流自诺日朗群海而来,似奔赴一个遥远而神秘的邀约,自悬崖绝壁纵身一跃,  一条条银练奔流倾泻而下,如银河飞泻,声震山谷。水雾重重,激流飞溅,眼前俨然一幅宽300多米、高25米的壮阔水幕,其势磅礴浩大欲上九天,其声千重如雷欲撼冰山。

自熊猫海以下,我们按捺不住,“押”着小导游开始真正的游走。2008年秋天的九寨沟如此静谧,游人三三两两,每一个人都怀揣难得清静的窃喜。栈道迤逦向前,碧流穿森林而过,飞鸟循水声而来,未知的风景在前方徐徐展开。高原的阳光暖暖照耀,浑然不觉零下7度的严寒,天空中偶尔也会洒下雨丝,仿佛顽皮的孩子轻轻抚摸你的脸庞。当你驻足回首,林深处碧水如镜,风起时满堤秋色;当你抬头仰望,那参天的油松直刺苍穹,在蔚蓝色的天空映衬下,呈现动人心魄的金黄。而远方,那跃动着绚丽色彩的森林之上,巍然耸立的是不知名的雪峰,无比圣洁和肃穆。这一刻,时间仿佛凝滞,云在青天,我不知身在何处。圣山之雪圣湖之水,荡涤我们渐渐尘染的灵魂和双眸,而我的心,从未如此沉静和安宁。

行至盆景滩时日已西斜,心想这真是老天爷的绝妙安排,我们还来得及折回去看一看向往已久的芦苇海。芦苇萋萋,暮色四合,从密密的苇丛中穿行而过,微风过处白色的苇花轻轻飞扬,带着那样抚慰人心的温柔,飘啊飘啊落在我肩头。那一刻,我真心渴望这样的路永远没有尽头。但高原的白天如此步履匆匆,仿佛才初初走来,一回首,那山那海却已隐入沉沉夜色。

那一夜,宿康巴林卡,海拔2700的梦境里,宇宙洪荒,纷扰散尽,我回到懵懂的年代,赤足奔跑,一路欢笑,那笑声从未有过地响亮。

想起海子写在上个世纪的诗句:爱怀疑和飞翔的是鸟,淹没一切的是海水。那么,召唤我心灵的,永远是那山,那水,那永无止境的远方……….

 

发布于 2009年1月12日 16:16   由 梧桐树下   有 1 篇评论
“快男”之与冰淇淋

 

看“快乐男声”,曾被人笑过很多次,说这个年纪还如此幼稚,看男孩女孩才热衷的节目。

我才不管呢,照看不误。从五大唱区海选到前晚的全国总决赛“五进四”,基本没拉过一场。当然,一场好的比赛要有看点,而让我对“快乐男声”乐此不疲的原因只有一个——听陈楚生的歌。

一路走来,来来往往那么多热爱音乐的男孩,到今天印象深刻的,也不过区区几个,比如陈楚生、阿穆隆、吉杰、王铮亮。最喜欢还是陈楚生的歌,而到今天这些人里剩下的也只有他一个。记得当初陈楚生就是抱着一把吉它唱着那首《姑娘》,天籁般的嗓音似有无穷的穿透力,让人不知不觉被他歌声里的深情所深深打动。

后来还有他和阿穆隆合作的《怀念母亲》,感动过很多人;与厉娜合作的《这次我是真的受伤了》,用伍洲彤的话说是“让我想起一段失去的爱情”。

不懂音乐,但凭自己的感觉体会音乐。我始终相信,判断一个歌手是否优秀,最终不是看他技巧如何或是否专业,总有一些人,哪怕只拥一把小小的吉它,也能创作出感动灵魂的音乐。

记得去年夏天,也是这般心无旁骛地看“超女”,喜欢厉娜的慵懒神情,喜欢许飞同样抱一把吉它,用一种纯净的声音唱许巍唱过的《花坊姑娘》。

久了,周围的人也习惯了我如此这般。

记得“十进七”那一场,刚好在千岛湖,吃过完饭“谢绝”所有关于逛街、K歌、聊天等等邀请,一个人关进房间。刚打开电视,原的长途电话随即而至。

“喂,你喜欢的那个陈楚生正在唱歌,你有没有看?”

“嘿嘿!刚打开看。你……..你不会也在看吧?”

“知道你喜欢,怕你错过,提醒一下,还感动吧?”

“感动感动,真是好同志。我要看节目了,拜拜。”

前天晚上是“五进四”,十一点多,比赛还没完,冬米糖的电话又来“骚扰”:

“宝贝,你那个‘小陈’晋级了!”(什么时候那个“小陈”变成我的了?!)

“是啊是啊!”

“那你很开心嘍?怎样庆祝呢?”

“嗯……..五根冰棍下去了,权当庆祝吧!”

“哈哈,你可以安心睡觉了,晚安!”

有人说,2007“快乐男声”成就的“快乐男生”是其次,最主要是“成就”了杨二车娜姆。上网看看,确实关于杨二的消息铺天盖地,这个头戴红花的摩梭女人屡屡被人说“恶俗”,从与郑钧的“男声男色”、与伍洲彤的“那将是一个噩梦”,到纠正巫启贤“我头上戴的是鹅毛,不是鸡毛”, 她却一如既往的轻松,一如既往的坦然。

其实所谓的娱乐本来如此,彻底的轻松和自在。既是大众的东西,就不必晦涩和艰深。放下清高,用最简单的头脑去看待,无论是“楚楚动人” 陈楚生、“草原王子” 阿穆隆、“蓝调爵士”吉杰,还是说话没遮没拦的杨二、出口“成章”的包小柏,以及搞笑功夫和拉票水平一流的何炅、汪涵,统统地,都很可爱。

“快乐男声”也许有很多不同的理解和解释,对于“快乐男生”们,它意味鲜花与掌声,对于天娱、湖南卫视和中国电信,它意味整整一夏的钵盈盆满;对于杨二车娜姆,意味着她和家乡泸沽湖的再度被世人所关注………..

这个夏天,有一些周末的夜晚,就这样一个人坐在地板上听歌,心无城府地哭或笑,仿佛回到专注于《花仙子》《TOM  AND JERRY》的年少时光。对我而言,“快乐男声”就是炎炎夏日的一种清凉,如果把它比作一种食物的话,算不得中规中矩的正餐,但可以是餐后的冰淇淋,香甜可口,不可多吃,但又欲罢不能。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

 

当火车驶入这座陌生的城市

那是从来就没有见过的霓虹

我打开离别时你送我的信笺

忽然感到无比的思念

 

看不清雪的冬夜不夜的城市

我听见有人欢呼有人在哭泣

早习惯传说充满诱惑的黑夜

但却无法忘记你的脸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爱你

有没有人曾在你日记里哭泣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在意

在意这座城市的距离

 

 

 

 

发布于 2007年7月1日 10:03   由 梧桐树下   有 1 篇评论
花落心似海

 

  六月,有一只温柔的手

  拂过脸庞

  岸退出季节之外

  拒绝每一次多情的探访

  只有六月的风一如既往

  向海讲述遥远的故事

 

 

 

 

 

发布于 2007年6月30日 11:38   由 梧桐树下   有 0 篇评论
此心安处

去梅家坞的途中,东给我讲故事:

我们这种常驻外地的“寄宿上班族”,不可能经常回家,那么晚上的时间如何打发呢?有时打打乒乓,有时看看新闻,有兴致了凑在一起吹吹牛,时间也不知不觉过去了。

我在单位里有几个谈得来的同事,分别在不同的部门。其中有一个是工程部的黄工,平常很辛苦,经常在电厂跑来跑去,我们于是经常陪他一起去足浴。我们找了东河路上一家小小的足浴店,泡泡脚,喝喝茶,很是惬意。

那家店门面不大,服务生其实也就那么四五个,去得多了,渐渐熟悉起来,有时这些男孩女孩也会加入到我们的聊天中。他们都来自外地,小小年纪学了手艺就到外面闯世界,也会跟我们讲一些家乡的事,或者打工过程中遇到的各种人,有时高兴,有时伤感。

后来,春节前夕有一段时间,黄工被派到广州,我也被迫成“黄世仁”频繁出差到处要债。没有了固定的“小圈子”,泡脚的事被暂时搁置。

春节过后很久,又聚在一起,想起久未到那足浴店里,于是就约了同去。

门面依旧是那门面,服务生却只剩两个。问及另外的几个,他们说前几日都辞工走了。我门开玩笑说,是不是因为我们长久不来,觉得没趣才走的?

你猜,他们怎么回答?

听故事突然被提问,我笑着说,是你多情了吧?

东说,错了,他们说是的,习惯了你们来这里,突然看不到,觉得很无趣,好象习惯被打乱,就想到了离开。

所以,我们每一个人,有时在无意中会渐渐变成别人的习惯,象我们时时需要的油盐酱醋,虽然平淡,但唯其平淡才构成真实的生活。用诗人的话说,我们无意却已然成为别人的风景,不是吗?

 

故事讲完,我有同感。

当我们习惯了一种生活的样子,便以为生活就是这个样子。

有一段时间因为腰不好,经常跑医院康复科,同事给我介绍了蒋医生。做理疗时给蒋医生讲跟着星期8自驾远游的趣事,蒋医生引我为同道,经常与我交流切磋。现在早不做理疗了,但偶尔路过,我会跑上二楼特意去看看,问候一声,因为他说,久不与人聊风景会感觉无聊。

家住店面楼上,有烦恼也有便利。习惯了留长发,冬天时在家洗完澡可以直接跑到楼下的小理发店吹干头发。店主是我同乡,大概在家排行老五,店名也取了实在的“阿五理发店”。小店很干净,有几个小徒弟,光顾的多是社区的常客。去得多了,他们也习惯了我的简单要求,只默默地帮我吹直头发,从不推荐我焗什么流行的颜色或建议烫一个时尚的发型。天气转暖的时候,我有一次提到要剪头发,师傅拿起剪子却说了一句:头发太多可以削薄一些,但是这个长度刚好,我不能帮你剪短。我一楞,旋即释然,摆弄过的头发多了,师傅自然比我有眼光,于是任由他去打理。有时出差,再去时只淡淡的微笑和简单的一句,你好久没来了,别无他话。有一天却发现小店关张,听说阿五师傅去了广州。我突然觉得不习惯,竟一时不知到哪里去找这样安静的小理发店。

隔壁楼梯的五楼住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和蔼可亲,因为耳背戴了个时髦的助听器。每次在小区里遇到我和小熊手牵手回家,她会大老远的招呼,不管大的小的统统叫作“阿囡”: 阿囡,你下班了;阿囡,告诉阿太,你今天考试成绩好吗?而我和小熊,也不管什么辈不辈份,都喊她“阿太”。有时周末休息,突然听到卫生间里“咚咚咚”的声响,吓了一跳,只见百页窗被挑起一角,几个桔子或苹果刚好掉在了浴缸里,卷起窗帘,只见老太太笑眯眯地说阿囡,给你们吃的。后来有阵子不见,问起邻居,才知老太太去年冬天过世了,心竟也怅然。

我们每个人都一样,生活在渐渐熟悉的人群里,出门是熟悉的邻居,上班是日日见面的同事,痛痒多了认识了医生,常买水果连老板娘都认识了你。偶有改变,必定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再由陌生渐渐变成熟悉。

有时也会厌倦,想远走高飞,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看不到一张熟悉的脸孔。但走得再远,过不久你一定开始想念。

每个人的心里都需要一个归宿,只不过,有的近在咫尺,有的远在天涯。

连古人都在慨叹,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发布于 2007年6月23日 10:26   由 梧桐树下   有 0 篇评论
青青子衿

 

姐,这一封给你的信,其实已迟到十年。在你离开的这些年里,有那么多次,我好想好想见你,但又无法面对你,是因为,内心始终有复杂的情绪,想念那些共处的快乐时光,但同时有一种由来已久的愧疚。一直固执地以为,在离开你的这些日子里,我只是一株恣意生长的小草,在你曾经的期许目光下,心里却写满疲倦和辜负。

怀念1995年那个飘满栀子花香的夏天,我们相遇,在那个被我们当作自己家的小小院落。那时候,我的目光一定如海水一般清澈透明,而你,其实也只是我今天的年纪。你象一个花匠,庭前院后,到处是你种下的葡萄、石榴、蔷薇花。我们二楼办公室窗外的平台上,你说那虽然是空调外机“集中轰炸”的地方,但在你手下也不能成为一片荒漠,于是有了仙人掌、吊兰,有了宝石花和虎皮兰,竟也营造出郁郁葱葱的意境。

记得那些恬静单纯的日子,你对我说,要学会快乐地工作和生活。坐在窗前,偶尔抬头,眼前是绿意盎然的景致,麻雀停在路边的电线竿上叽叽喳喳;而院外河岸的扬柳树下,有稚气的孩童蹒跚学步,或年轻的情侣手牵手走过,留下一路的甜蜜与温馨。紫藤花开的季节,我们每天从那无数紫色风铃般垂坠的花架下穿过,空气里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芬芳。春有百花夏听蝉,秋邀明月冬赏雪,以为日子就可以这样无忧无虑地继续,永远没有人打扰。

和你唯一的一张合影,是1997年的黄山之巓。山上的天气阴晴不定,我们装模作样拄一根拐杖,还披着粉色的雨衣,我抢先一步占据了较高的地势,是为了和你的海拔高度接近一些。我们都笑了,你爽朗,我却是傻傻的,但又是快乐的。身后的背景里,是黄山如梦如烟的袅袅云雾。

你离开的那一天,我哭得很伤心,记得你也默默无语。有一些话,我们都习惯了藏在心里无法表达。你说,别难过,我只是离开这里,又不是到很远的地方去。但你不知道,不知不觉中你早已成为我生活中的一种习惯和必须,象一个胆怯的孩子,习惯了有你一起快乐一起努力的日子,却突然发现自己被留在没有人烟的荒漠里独自前行,那么的心慌。

那天原告诉我你要见我,我喃喃地问为什么,为什么是那么多年以后;他说:"她知道你的不快乐",一瞬间我的眼泪就忍不住掉落。你一定了解,虽然那么多年过去,但在你面前我仍是单纯的小孩,满怀心事想要倾诉却仿佛隔了海角天涯。请原谅,这些年一直没来看你,只在别人那里关注你所有的信息,为你的努力和收获而欣喜。总是在犹犹豫豫,你有了另一个精彩的天地,我仿佛已找不出理由打扰你今天的生活。但其实我错了,我一点也不惊异于这句由原转达的问候会在遥遥相隔的十年之后,其实这些年我们一样彼此关注,我们的内心,象极了记忆里无数次开过的紫藤花,风过处又疏离又亲密。

一夜无眠,从前的日子如电影般缓缓回放,想我们一起为了赶稿伏案疾书的日日夜夜,想为了找到美丽衣裙一路寻找的执着,想旅行途中从桑园里“偷”来的小苗如今早已长成大树,想你爱哭鼻子爱在我办公桌下“藏猫猫”的小馨馨即将背上心爱的画笔走进大学校园………时光的流转是一种魔法,一切仿佛都已改变,但一切又似乎从未改变。再见你,依然是淡淡的微笑,听你说闲暇时当“农民”的无尽乐趣,想象从小在城市长大的你,突发奇想要去种地,戴上草帽,撑一叶小舟,在河中央的荒地上开荒、播种、除草,而后在每一个季节收获亲手种出的蔬菜和水果时惬意的模样。你说,人与人的亲密,有时会变成一种伤害;人与大自然的亲密,大自然却以千万倍来回报你的付出。

这一年来,经历了一些事,面对了一些不愿面对的人,象一株喜阴植物在自己的角落沉默,害怕阳光带来的是更多的伤害。对于我,要彻底看清那些阴暗的东西、相信世界并不完美是多么痛苦和残酷的事情,如你所说,我还没有到那个洞悉世事泰然处之的年纪,但我会努力去学着真实地生活。会记住你说的话,去新疆看看戈壁看看沙漠吧,之后你会懂得人在这世界上是多么渺小,那些困扰你的疑惑和烦恼又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终于明白,有时候挫折也是一种机缘,它能够驱走伪善,留下最真诚的关怀。原来有一些人,一直在身边关注和支持,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他们选择了沉默的方式。当你笑着对我说,如果你愿意,我们一起去种地,那一刻我心底所有的阴霾纷纷散尽,我深深懂得,你以自己的方式告诉我,快不快乐取决于自己愿不愿意。

懂你的心意,但那一声“谢谢”永远说不出口;

要告诉你,风雨过后,我终会学会坚强。

从明天开始,仍象从前那样相信美好的东西,但也要勇敢面对挫折不再逃避;

从明天开始,象从前那样认真地工作和生活,但要学会不苛求自己,学会拒绝做不了的事情;

从明天开始,更加关爱亲人和朋友,也原谅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

从明天开始,记得生命里值得记取的点点滴滴,遗忘那些不必纠缠的困惑和纷扰;

从明天开始,背上行囊,沿着你指过的方向,陶醉于永远行进的有风景的路上………

  

发布于 2007年6月21日 15:24   由 梧桐树下   有 1 篇评论
西溪且留下(二)

    从留下下船,回环曲折,一路向西向北,只在芦花浅水里打圈圈;圆桥茅舍,桑树蓼花,是本地的风光,还不足道;最古怪的,是剩在背后的一带湖上的青山,不知不觉,忽而又会得移上你的面前来,和你点一点头,又匆匆的别了。

                                                                              ————郁达夫《西溪的晴雨》

 

    船缓缓前行,岸曲折延伸。耳边除去蝉鸣,一切都显得那样安宁。正午的太阳照着,水面泛起粼粼波光,和着船缓行的节拍,倒引出人的困意来。

    喜欢西溪的岸,深深浅浅的茅草芦苇迎风摇曳,不经意的一个拐弯,突然有桑树或榆树的虬枝横逸,斜斜地刺向水面,调皮地挡住你的去路。河道两边漂浮的是亮油油的“革命草”,丛丛簇簇如哨兵守护水流冲刷的河岸。这才是最初的岸,没有刻意修葺的石塘,不需人工装修的护拦,一切随意,一切随性。这样的岸,也许只存在童年记忆儿时旧梦的家乡小河边,有野草的芳香和蝴蝶姑娘的花衣裳,模糊而遥远。早些年在偏僻的乡下还偶尔能见到这样的画面,但2005年夏天“麦莎”和“卡努”疯狂过境,冲毁了原本就所剩无几的这样美丽的河道和溪流,而重建家园的人们,迫于天公的喜怒无常,不得不用整齐划一的方形石块为它们砌起工工整整严严实实的围塘。2004年到仰慕已久的桂林,雨中游漓江,是冲着“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意境而去,但遗憾的是,漓江的大部分水域,两岸都已砌成河塘,不复见芳草斜阳,怏怏而归。也许,现代社会的构建与我们所怀念的原始的精神家园之间往往存在些许矛盾,我们无可奈何地亲手改变一些东西,然后又在灵魂深处寻觅这些东西,而西溪,至少在意境营造的过程中为我们尽力保存了这些值得记忆的风景,契合我们刻骨铭心的思念和追忆。

 

 

 

 

 

 

 

 

 

西溪且留下(一)

    《梦粱录》曰:“自武林山之西,名曰西溪。”南宋时,已有居民数百家,聚为村市。康王赵构泥马南渡,见“其地灵厚,欲都之”,但后来觅得杭州之南的凤凰山,建起皇城,道:西溪且留下。

    西溪就这样留下,因了赵构的一念之差,也幸免于这一念之差。否则,今天的我们要到哪里寻觅那一种仿佛尘世之外的安祥和静谧呢?千年的风云际会不曾改变它什么,而它,也从不遗憾世界对它的遗忘;也正因了这种遗忘,西溪仍陶醉在千古不变的日出日落里,仿佛时间就此停滞。我一直相信,人的天性里永远有一种无法泯灭的对自由和原始的向往,虽然我们已一步步亲手为自己建造了日渐繁华的家园,但这一切,只能让我们更加如怀念前世般怀念从前,怀念过往,怀念曾经用足印踏出的从森林迤逦而来的羊肠小道,以及曾经无边无际的沼泽、野草丰美的溪流和水岸。

    真正的西溪,不属于节日,不属于“黄金周”,那种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场面一定不适合它。所以,找个平常的日子去西溪吧,只有这种时候,西溪才是它本来的面目,孤舟野渡,竹篱茅舍,一切都安静得让人不忍打扰。虽然桨声欸乃的日子已不复存在,租一条游船,沿着蜿蜒的岸线溯溪而上,层层叠叠的绿色迎面而来,风景如一卷长轴缓缓展开。

 

 

 

 

 

 

 

 

 

金灯笼里姑娘家

 

很久没有去乡下,周末一到外婆家,发现外公的园地里忽然多出很多草。奇怪一向勤快的外公为何这次不把杂草清除干净,外公笑呵呵地说,你仔细看看,这草是不是有点特别?

凑近了瞧,仍是普普通通似乎随处可见的草,只不过枝叶间缀了一些同样是绿色的果,薄如蚕翼的叶片覆成一个小小的球状,,有的已经干枯留下纵横交错的脉络,中间藏一颗青色的果,绿豆般大小。

难道这也是草药?外公外婆曾在温州住了五十年,温州的房子曾有一间被人租去开药铺。温州人相信草药,一般的病都是直接到药铺抓点草药,或者自己到郊区山上采一些,晒干了泡茶或熬汤喝。小时候寄居外婆家,偶尔伤风感冒,阿姨就为我采草药,日子久了,我也对这些草有了信任感。前些日子去天台,游石梁飞瀑,在山顶休息时发现山里人煮鸡蛋不用茶叶而用鱼腥草,说可以清热去火,于是买了一大捆干鱼腥草,抱柴禾似地抱回家,偶尔泡泡茶,估计可以泡上一两年。

这是灯笼草,又叫金灯笼,果实和草都是很好的草药,是我去年上山采来草籽种下的。外公边说边摘下一些果实,剥开了让我尝。起初酸涩,微微有点甜,有极细的籽咬下去“咔咔”作响,象小熊有时候“孝敬”俺的轻微爆炸的“跳跳糖”,很有口感。嚼久了,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似曾相识。

突然想起,去年夏天,有一次碧海蓝天去山东出了公差回来,带来一袋水果,神秘兮兮地说,没见过吧,你们尝一尝,猜猜它的名字是什么。干枯落叶似的一堆果子,剥开来倒是一粒粒金黄饱满,放在嘴里一嚼,就是这种特别的味道,难道它们竟是同一种植物?

后来知道,在北方,这果子有一个亲切的名字叫“姑娘”,心里疑惑,追着碧海蓝天问为什么,没有问出个所以然。也许,是因为这果子有重重包裹,象极了害羞躲在帘外“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小姑娘?

原来,以前吃过那种金色的果子,是人工栽培的灯笼果,它和这园地里野生的果,就象是草莓和春天这里漫山遍野的野草莓一样。

外公叮嘱我,如果有见到水果店里卖的灯笼果,记得挑几颗饱满的果实带去,把种子撒在园地里。那么来年的夏天,我也许就可以采到自己亲手种下的“姑娘”……..

 

发布于 2006年9月26日 17:05   由 梧桐树下   有 0 篇评论
悠悠清华园

清华园芳草萋萋,荷塘依旧,只是多了人来人往的喧闹。

清华园是曾经的梦想,也注定只能是永远的梦想

发布于 2006年9月12日 17:45   由 梧桐树下   有 0 篇评论
那些花儿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他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

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北京郊外,和小熊一起拈花惹草,在长城外的角落里忘乎所以地快乐.

 

 

 

 

 

 

 

 

 

 

 

 

发布于 2006年9月8日 11:21   由 梧桐树下   有 1 篇评论
云在青天

 

 

 

 

   八月,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多高温的日子,骄阳似火,日复一日烘烤大地,知了在树上的叫声有气无力,公园里,河塘边,原本绿油油的草地一片枯黄。

想偷懒,给自己放假,谁知人一放松,病就跟着来了。好多年不曾发烧了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浑身都痛,还胸有成竹地告诉医生,我没发烧,只不过感觉很累,哪里都疼。医生一本正经地说,知道为什么“非典”那会儿都强制量体温吗,就是因为你这样的人,明明发烧了还自以为是说没有,你说对不对?

哑口无言,惟有点头,在医生面前只能做一个心悦诚服的学生。付费,取药,到哪个窗口都排了长长的队,头晕,告诉自己,坚持一下,坚持一下,千万不要晕倒。羡慕别人有家人的陪伴,谁不愿意生病时有人牵着手作小鸟依人状,可是想想他每天总是那么忙,即使现在告诉他也只能凭添烦恼,算了算了,这些小事自己解决一下就好

 

 

 

还是要远行。

预订机票,打点行装,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离开这里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这是多么让人开心的事啊。管他是是非非纷纷扰扰,人有时候生病就象情绪时常需要有发泄一样,偶尔生一场无关痛痒的病,身体里病毒和心里的不愉快都会烟消云散了。

滑行,起飞,波音737象一只鸟飞向天空。喜欢这种腾空而起的感觉,看熟悉的城市渐渐远离,所有的喧嚣和忙碌如尘土消失在空气里。窗外是一望无际蔚蓝的天空,白云悠闲地随风飘移就象一支温柔的曲子拂过心底,而脚下的那个世界,此刻无声无息,如油画般安静而美丽。

 

想念毛毛,想象她当年也是这样远行,只不过,她的远行是独自一人,是奔赴爱人而去。那个与我一十三岁起同居一室形影不离的毛毛,那个假小子一般风风火火敢为受欺负的男同学打抱不平的毛毛,那个喜欢辩论喜欢篮球喜欢跑步考试成绩和体育成绩都让我望尘莫及的毛毛,在上个世纪末的秋天离开,去了茫茫太平洋深处那个叫做夏威夷的小岛。在那个天堂般的地方,毛毛和她的唐继续着校园里单纯生活和梦想,仿佛回到他们初恋的时光。每天清晨,在拍岸的涛声中醒来,背上各自的书包,手牵着手步行去学校;每个黄昏,又一起在夕阳染红的晚霞中手牵着手回家。我何尝不知道,在毛毛轻松的话语背后,其实还有异乡的孤独生活的清苦以及远隔重洋的乡愁。年少时曾经固执地以为,假如有一天要各奔东西,那么离乡背井的那一个注定是我而不会是她。但命运就是那样不可预测的东西,它同样固执地把我留在这里而让毛毛去了地球的那一边。

    后来毛毛又随唐去了加拿大,一个也叫滑铁卢的城市。唐依然沉浸在学术的世界里不觉清苦,而毛毛也终于稍稍安定准备一生中另一件伟大的事情——做母亲。当毛毛怀孕的喜讯从越洋电话里传来,我的喜悦难以形容,竟也婆婆妈妈般注意这个注意那个地唠叨了许久,我担心,在遥远的他乡,没有亲人的悉心照料,毛毛不能很好地照顾自己。我满怀欣喜地期待,当下一个新年到来之际,北半球的那个小城将有着层林尽染、雪如飞絮的美丽景致,而毛毛,也将迎来她生命中的第一个孩子。

机舱外,云在青天,世界远离。我握紧小熊的手,带他赴万水千山的旅行,而原也将从千里之外的乌鲁木齐飞来,  这样的旅程,是我心底里时时刻刻的渴望和希冀。对于我,美好的人生即是与亲人相守与朋友相聚,以及永远在有风景的路上,行走,陶醉,一生一世。

 

 

 

 

 

 

 

发布于 2006年9月7日 17:49   由 梧桐树下   有 0 篇评论
别来沧海事 语罢暮天钟

收到王老师发来的邮件,字里行间浸透了对父亲的无尽怀念.就象天底下所有舐犊情深却又不得不离别的父子一样,您的父亲和您永别,去了另一个遥远的世界.您在渐已久远的记忆中回想起与父亲相守的点点滴滴,您在无尽的思念里追寻父亲的人生步履直至他渐行渐远只留下依稀背影;而您的文字,满怀深情,让人落泪,感动我久已不曾感动的心灵。

记得与您的父亲母亲曾有过一面之缘。应该是夏天,我独自坐在医院的阁楼间里打点滴,天很热,只听见窗式空调的嗡嗡声。对面是一位慈祥的老人,双目微闭。一会儿,老伴来了,一边从随身携带的口袋里拿出杯子和毛巾,一边和刚进来的熟人打招呼:

“哎呀天太热,老头子挂盐水。”

“老王福气好,老太婆这么关心!”

    我仔细看了看老人的脸,突然间知道了他们的身份,果然是您的父母亲啊,因为你们兄弟的脸,象极了您的母亲。我偷偷狡黠地笑了,象小孩子不经意发现了大人的秘密,却没有去打搅他们聊天的兴致。您的母亲不时帮老伴擦擦额头的汗,不时喂几口水,象所有携手走过风雨的老夫老妻,恬淡平静,相濡以沫。

您送别父亲的那一天,我从别人那里得知了消息,一时无语。也许您不会相信,那一天我反反复复拿起手机想给您发个短信,却怎么也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我了解您痛失父亲的伤心,所以不愿意用冠冕堂皇的短短几句敷衍内心的遗憾和表达对您的慰籍。我以为,每个人在最悲伤的时刻总希望有不被打扰的安静,只想一个人,安静地怀想,安静地回忆。

也许在这个物欲横流、人心不古的年代里,我们已太难见到真情。只有父亲母亲,以那泰山一般的爱子之心,呵护孩子的健康,见证孩子的成长,即使再苦再难,也始终不离不弃。您说您的内心充满对父亲的愧疚,可是我见过您在新家里为父母特意装修的卧室和起居室,听您说过要接父母同住共享天伦的话语,您的父亲一定很高兴,因为今天那些忙忙碌碌的孩子们,或因为无力,或出于无奈,往往都没有您那样的孝心。

也想起我的父亲,因为从军,不经意赶了“晚婚晚育”的“时髦”,早些年常听他叹息:“结婚晚,他们比我小的都当爷爷了,我家老大还在读书!”退休前后,因为机构改革的缘故,,固守原则两袖清风的他却遇到一些不公正的待遇。渐渐觉得父亲的衰老,记忆里父亲牵着我的手送我上幼儿园,告诉我教室墙上画的小八路名叫冬子;十三岁那一年,独自去了外地读中学,是父亲拨开疯狂拥挤的人群,护送我踏上公共汽车,帮我安顿好宿舍的一切,告诉我切记业勤于精不断求索;十八岁的夏天,还是父亲背着行李,送我走进大学校园,告别时父亲红了眼圈…………

也想起我的母亲,那个泛黄相片里的美丽女子早已两鬓染霜。她曾经有过美好梦想却甘愿为家庭放弃一切;她以她的坚韧做到了工作的出类拔萃,却从未耽误过对家庭的操持,即使是夜晚的灯光下她也不肯停下编呀织呀的双手;她记得我从小到大同学好友的名字,告诉我做人要真挚诚恳有长远之心,而我却时常抱怨她管束太严太爱唠叨………

仿佛一切还在昨天,但其实早已走远,细想想这一辈子与亲人相聚的时光太少太少。我的心里也有那么多遗憾,因为面对父亲母亲,有很多话也许永远不会亲口说出;有很多情感,也许从不曾有机会表达。

凌晨0点10分,我即将关上电脑。想要告诉您,不要悲伤,不要难过,更不必愧疚,父亲懂得您内心的一切,他的灵魂在天上微笑。不要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您还有母亲可以让您以承欢膝下,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

发布于 2006年7月31日 9:49   由 梧桐树下   有 0 篇评论
东风知我欲山行 吹断檐间积雨声

 

七月流火。

院子中央的柿子树已结出青涩的果,累累缀在青翠的枝头,看来又将是丰收的一年。

这棵柿树,是太外祖母百岁寿辰时亲手栽下,而今天距老祖宗一百零五岁驾鹤西去,也已有十来年的光景了。晴朗的夏夜,星光熠熠的银河那一头,太外祖母慈祥地望见我们,树影婆娑的院落里,热热闹闹的一群儿孙。

门前的园地,谁不经意地随手一扬,种子便落地发了芽。那层层叠叠恣意蔓延的,可是秋来时南瓜藤金黄色的梦想?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凤仙花是文雅的学名。小时候叫它满堂红,热闹又朴实的俗称。太外祖母踮着颤颤巍巍的三寸金莲步,手把手地教过我和小姨染鲜红的指甲。两个臭美的小丫头,曾经在倚在后院桔子树下,边吃桔子,边议论过多少次隔壁新娘子的纤纤十指和美丽衣裙?

白枣树是我曾经的童年梦想,隔壁小屋里,瘪嘴阿婆的呼唤仍在耳畔回响。

白枣树依然挺拔,主人却已不能重新垒起被台风吹塌的石头墙。

哪怕你的眼前过尽千帆,满目繁华,一转身终会听到物事人非的怅惘。

林断山明竹隐墙,乱蝉衰草小池塘。翻空百鸟时时见,照水红蕖细细香。

村舍外,古城旁,杖藜徐步转斜阳。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凉

当小熊遇见小狗贝贝,欢乐便充满了孩子的小小心田;

当我"遇见"小熊,孩子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发布于 2006年7月21日 11:51   由 梧桐树下   有 1 篇评论
怀念一种声音

这一篇文章,写在四年以前,今天重新翻阅,恰应了李后主那阙著名的《相见欢》里的一句:

剪不断  理还乱  是离愁  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确实是这样。写的是一种声音,但其实怀念的是那一段纯真岁月,以及那些曾经与我共度那些岁月的人们。隔着十年的光阴,我要告诉你们,最尊敬的老师和最亲爱的同学,无论时光流转世事如何变迁,在我心里永远留着这一片天,我们曾经拥有过的美好岁月从来不曾也永远不会改变。

遗憾的是,以自己的水平拿不出那样出色的图片,只好顺手牵羊从网上“牵”了一些,还请作者原谅。

 

我的大学时代,是在一个小桥流水、墨气氤氲的江南城市度过的。这个城市满眼的黑瓦白墙老街,深深小巷里不经意间沉淀了千年的遗存和古迹。乡村古渡简陋随意的酒肆,荒郊运河中遗落的纤纤古道,鉴湖波光里桨声欸乃的悠悠乌篷,桃花落闲池阁的千年绝唱......对于一个怀旧的人来说,这座城市散发出的深厚的纯净和朴实是一种故乡的意味,带着不可抗拒的缘分,我就这样与这座城市和这城市里的一种声音相遇。

象牙塔的日子平静而单调。那些日子里,除了上课,有两件东西与我形影不离,一是钱钟书先生的《围城》,虽已陈旧泛黄,仍无一日释手;一是一台收音机,是母亲送我出门前专程买来,怕我一人在外孤单,与我作伴。那时各地的调频广播电台刚刚开播,这些波段里总是传来年轻而热情洋溢的声音,伴随着悠扬的音乐,无论是古典的还是现代的,都成为那一段难忘岁月的背景。

记得那些在宿舍里“聚餐”的中午,与室友一起边吃边听那时刚刚流行的“脑筋急转弯”,为每一个“欠扁”的问题绞尽脑汁、费尽心机,又时时为好笑的答案而捧腹。日日“操练”练就了我们回答问题“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本领,还时不时“灵活运用”于课堂专门对付老师提出的难缠问题。毕业后与同学通电话,每每谈及这些还是忍俊不禁,笑称日后碰到类似“难题”所向披靡,应该是那时“苦练”贫嘴的结果吧。

记得那些没有课的冬日午后,窗外是凛冽呼啸的寒风,而我躲在温暖的被窝里“啃书”,收音机里总有缓缓流淌的音乐和娓娓道来的故事。那个时间里多是文人的感慨或邀人同游的旅游节目,让人在不经意间渐渐了解这个与历史与笔墨紧紧相连的城市。从青藤书屋落拓不羁的徐渭、奔走江湖血荐古轩的秋瑾,到弃医从文为国呐喊的鲁迅;从勾践卧薪尝胆的古越王台,到“红酥手黄藤酒”终成一梦的沈氏园;从历经千年滋养越秀的浩浩鉴湖,到钟灵毓秀文人穿梭的脉脉稽山……而当我驻足这些地方,寻找岁月留下的往日尘烟,总会因此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记得二十岁的生日,清贫的我们买不起芳香诱人的生日蛋糕,室友们轮流从三楼跑到一楼女生宿舍的传达室里拨打那个似乎永远忙音不断的热线电话为我点歌。整整二十分钟,终于拨通了电话,宿舍里一片欢呼声。我永远记得那首祝福的歌,郑智化伤感的《你的生日》从收音机里缓缓传出:

你的生日让我想起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他流浪在街头

我以为他要乞求什么他却总是摇摇头

他说今天是他的生日却没人祝他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别在意生日怎么过

我从不遗憾二十岁的生日在远离家乡远离亲人的地方如此“贫寒”地度过,没有绚丽的鲜花和摇曵的烛光,却让我刹那间明白真挚友情的珍贵和难得。

记得那些安静的夜晚,窗外繁星点点,我独自在音乐声里给远方的家人写信。在父母的眼里儿女的家信再长也短,总也看不够。于是每次写家信如撰长篇,每一天的晨起锻炼,每一门功课的优劣,每一次考试的感慨,每一回出游的快乐,孤独时的想念,成功时的喜悦,还有同学相处的好与不好,任课老师的帅与不帅……洋洋洒洒写满一大篇。毕业后回家乡工作,父母早已将我大学时的家信装订成册。他们说这些信件是一笔珍贵的财富,每每翻阅是一种甜蜜的享受。

还记得午夜梦回,偶尔会从忘记关了的收音机里传出一些陌生人低沉的声音。在人们都已沉睡的时刻,这些声音往往带着伤感,缓缓道出一个落寞的情感故事,在夜深人静时让人体会忧伤。在那个“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年代里,我渐渐懂得这世上有一种叫“爱情”的东西既甜蜜又带给人忧伤,当你失落了它,就会伤心欲绝、痛断肝肠。那时的我天真地对自己说,如果你爱上一个人就离开他,让他飞向更幸福的地方,这样就不会带给他一点点悲伤。

大学毕业那年夏天刚巧是市区一家电台的三周年庆,因为给他们写过几篇文章,我也在被邀之列。同学都极力怂恿我去参加,让我去见见那些天天“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主持们究竟长什么样,同宿舍的小妹甚至要我帮她去看看她最喜欢的那个贫嘴“雷鸣”大哥哥是否如她想象中那样“handsome and strong”。日日相伴却从未谋面,电波中传出的美丽声音总带给人太多美好的想象,但这只是想象,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一切不如你想象中美好,将如何承受内心沉重的失落?更何况受钱钟书“熏陶”已久,时刻牢记先生“如果你觉得鸡蛋好吃,又何必一定要见到下蛋的母鸡?”的教诲,当我们一厢情愿地把一些东西想象得太过美好时,不妨就让它这样永远留在记忆中。但这毕竟是那段校园时光里难忘的记忆,于是我只托师兄带去我的毕业纪念册,请一名主持人写下几句临别赠言。师兄没有告诉我关于那些主持人的一切,只在交还毕业纪念册时说,“梦园”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她祝你拥有美好明天。在那个空气中都弥漫着散不尽的离愁别绪的夏天,我收拾行装,怀揣着那本盛载沉甸甸的祝福的毕业纪念册,告别了留下许多欢笑泪水的大学校园,也告别了那一段美丽纯真的青春岁月。

1996年夏天,家乡的调频广播电台试播,也许这是冥冥中注定让我重温往日岁月的契机,我没有丝毫犹豫就走进了电台招聘业余节目主持人的考场。在面试台前,台长只问了我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来考业余主持?”刹那间,所有与之有关的往事纷纷涌上心头,我讲述起生命中那一段与一种声音紧紧相连的岁月,连同所有青春年少的喜怒哀乐,怎样成为我记忆深处最珍贵的片断。就这样我终于走进了电台主持人的真实生活。每一个周末,我独自坐在直播间里,在缓缓流淌的音乐声中为我的听众讲述,常常漫无目的,随兴所至,尽管我没有天赋的美妙声音,但我相信,总会有人听懂我的内心。

很多年过去,一直没有再到过那座城市,那个真正让我魂牵梦萦的地方,也许是内心深处“近乡情怯”的情结太深,牵绊我犹犹豫豫的脚步。终于有机会重回那座城市,是在毕业后的第七个年头,与原一起驾车去柯岩,夜幕降临时回市中心的宾馆休息。过柯桥国道时遇上堵车,原打开了收音机。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间在我耳畔响起,那样真实,却又恍如隔世,就象一段蕴含特别意义的记忆在尘封已久后突然间被打开,那个熟悉声音依旧亲切而平和,仿佛在问我,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在这里,一切未曾改变,而你变了吗?我不知如何作答。我如何告诉你,离别后我有过怎样情真意切的寻觅,如何告诉你你感动我之后我也曾试着去感动另一群人,又如何告诉你告别象牙塔的纯真年代后我们都感叹“物是人非”却再也回不到过去?在那个暮色苍茫的黄昏,在灯光交错的车流里,我突然泪如雨下,为刹那间被翻开的往日记忆,也为我内心深处那相隔已久的声音,我知道,尽管年华飞逝往事如烟,它永远在我身后如影随行,从未稍离。

 

发布于 2006年7月17日 16:34   由 梧桐树下   有 1 篇评论
繁华尘世 美丽橱窗

繁华尘世  美丽橱窗

每次到上海,徐家汇是我必到的地方,因为它喧哗,也因为它孤寂.

《北京人在纽约》扉页,有哲言般的两句:

IF YOU LOVE HIM,PLEASE TAKE HIM TO NEWYORK,BECAUSE ITS HEAVEN;

IF YOU HATE HIM,PLEASE TAKE HIM TO NEWYORK,BECAUSE ITS HELL。

在我的案头,有辛弃疾偈语般的另外两句: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  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风萧声动  玉壶光转  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  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  灯火阑珊处

还记得那年,第一次一个人去徐家汇,是为了去看手术住院的会游的鱼。在电话里,鱼吵吵着说我快被憋死了被饿疯了,你来看我真是太好了,我要四本这一期的杂志《ELLE》《时尚》《嘉人》和《瑞丽》,外加一大堆的新鲜寿司。

我差点说出一句天哪,我从未买过这些杂志从不吃日本人的寿司并且只要站在十字路口就永远辨不清方向好不好。可是,一想到鱼独自住在华山路旁国妇婴一十二楼可怕的CANSER病房,虽然她得的并不是那种可怕的病但心情一定很糟糕,我只好答应说好的好的等我半个小时吧。

一路寻找。在两家报刊亭买齐四本杂志,可是到哪里去找寿司呢?问过两个好心的路人,说去前面的美罗城看看吧;又问过十字路口尽职的“红袖章”,说小妹妹要过路口你还是走地道吧。终于找到寿司庭,嘴上说小姐我要一盒各式的寿寺麻烦你帮我包好,心里说鱼要不是为了你我永远不会踏进这个地方。站在美罗城门口,徐家汇这个著名的十字路口,我的目光掠过第六百货太平洋百货东方商厦港汇大厦晕眩五分钟不知该往哪个方向,仿佛时空停滞迷失在人来人往的海洋。

终于找到病房,鱼尖叫一声没有给我却给我怀里的杂志等等一个大大的拥抱,说亲爱的你来了带来这个夏天最好的礼物。护士长背着双手一脸严肃地敲敲鱼的脑袋说,小姐,慢点吃别噎着,注意一下吃相不要引得别人嘴馋。

这是我第一次面对CANSER病人,鱼病房里的另外几个。没有我想象中的悲哀和恐惧、冷漠和拒绝,她们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人,坦然地向我微笑尽管秀发落尽身材走样,关切地问鱼味道好不好虽然她们也许今生再不能被允许尝尝海鲜的味道。她们冷静地和医生谈论最近的化验报告和病情控制,和丈夫轻言细语商量家里所有琐碎的事情。我感动,但最好的感动是面对她们象面对所有健康人一样。城市的人们,为什么在拥挤的地铁里你的面容冷若冰霜,为什么步履匆忙从不为谁停留,却在生与死的边缘才洗尽铅华给人们最朴实的微笑?

 

 

还记得那一次,因为身体出了状况,工作不太顺利,又因为碧海蓝天的突然离去,心情无比灰暗。而原又暂居在遥远的德国,不想在隔了千山万水的越洋电话里带给他任何不好的消息,就一个人请假去了上海。在陌生的城市里,逛街,发呆,啃面包,上网,努力回忆,拼命忘记。也许,在内心深处,我永远是孤独的一个人,伤心时也不愿找任何的慰籍。我会永远记得,在港汇灯火通明的大堂,熙来攮往的人潮里,自动絃梯缓缓落下又缓缓升起,热闹喧哗的背景音乐里我的眼泪怎样不由自主,滑过脸颊落在冷冷的大理石。为什么多年前窦唯要那样声嘶力竭地唱: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但是在陌生城市里失声痛哭的人,你的胸口哪怕也绣上红字,你的灵魂却永远清醒。

美丽的橱窗里,骄傲的模特没有生命;蕾丝,珠片,刺绣,褶皱,铺垫出今夏流行的亮丽。

先知先觉的张爱玲隔着一个世纪的雾霭告诫我:生活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

我满怀惆怅地告诉你:命运充满无数的玄机,我伸出双手,你一转身却已不见踪影……

发布于 2006年7月13日 10:03   由 梧桐树下   有 1 篇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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