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篇写于几几年已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那时有自己的网页,还有一个论坛,招集了一些网友,隔三岔五的就聚一会,或是吃吃喝喝,或是去某个宁波附近的地方玩。这是去奉化的一个叫做南山的地方,回来就写了这篇。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是我钟爱的诗句。虽说刺骨的寒风早已吹落了秋日的黄花,但我还是冒着严寒悠然地上了南山。
此南山并非陶潜笔下的彼南山,而是位于宁波奉化南面的一座小山。据当地朋友说他们小时经常去那野炊,时隔多年,郊区的土地慢慢地被占用,这南山也渐渐地被开发利用了。确实,当我们踏上通向山脚的路时,满目是被推土机啃得千疮百孔的泥泞和道路两边成堆的垃圾。看来硬要与陶公笔下的南山扯上关系是勉为其难了。
既来之则安之。冬日本已没什么风景可言,就当一回纯粹的爬山吧。转过几个弯,南山显出一条铺着小石块的路来。人静、风止、叶铺、树立,眼光顺着路的尽头游过去,突然有了一种领悟——悠然原来是一种心境。
山脚有一大片一大片的竹林,大概是村民种植的。果不其然,才爬了几分钟,就听到竹林中隐隐传来吭吭的锄地声。透过远远近近的竹子,两个弯腰的身影忙碌在竹林中,是两个挖冬笋的中年妇女。她们拿着锄头,躬着身子,背着袋子,那么悠闲而专心地劳作着,全然没有发现我在她们身后悄悄地拍了一张照。只到闪光灯的忽然一闪,其中一个才回过头来,先是惊奇,后又马上向我露出了一个微笑,吃吃地向另一个说笑起来。我也报了一个微笑,然后就匆匆离开了,但我脑海中却崩出一个念头:她会不会有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儿子?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她这么辛苦的劳作,是不是正为远方的子女能更好地学习、生活?生活总是劳累,但她却能用这么平静的笑容来对待,缘于心中装着远方的那份牵挂,那份希望。这个冬日,一个挖着冬笋的妇女告诉了我:悠然不是一种形式,而是一种态度。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这是有中国特色的山。所以,南山的半山腰上必然也有一座小庙。当然,庙里也有一个老和尚(是不是和尚我不能考证)。不是初一十五,庙里显得冷清,所以和尚也显得孤单。一本经书便是他的全部,从太阳东升至落日西沉,口中念的永远是那我想领悟却不曾读懂的禅机。他面容慈祥,基本看不出什么表情,与他对话时他的目光也不曾离开过桌上的经书。我们上山下山几次路过这个小庙,坐在小桌前、晒着太阳读经的不问世事的模样永远是他的造型。他以前住在哪里?是干什么的?他的家人呢?他还会有其他的爱好吗?他会不会经历过大起大落的别样人生?这些对我们永远是个谜。这个冬日,一个里始终念着经书的老和尚告诉了我:悠然也许是一种看透世事后的热寂。
山不高,很快就到了山顶。转着转着来到一座陈旧的房子前,里面有接收塔,也许是一个工作站。听到人的脚步声,紧闭着的大门里传来了有点吓人的狗吠声。我好奇地向门缝里张望时,突然头顶响起一个声音。我吃惊地猛然抬头,看到墙头站着一个上年纪的人。好象他对我们的到来也感到意外。经过交谈我才知道这原来是一个微波站,是通讯用的,而这个站里也只有他一个人和两条狗。他慢吞吞地扔出一句:你们这么冷的天也来这里?后就缩回了头。同伴感慨道:生活在这里象隐士一样挺悠闲的嘛。我当即摇头,你不知他一个人在这里不仅生活不方便,而且更大的敌人便是寂寞。我猜想:他也许是年纪大了,但为了维持生活,不得不为一份薪水长年在此忍受着漫漫长夜。这其实在古人陶渊明身上已有了很好的验证,他的归隐又何尝不是自己的理想与当时的现实无法调和的结果呢?这个冬日,一个伫立在墙头的老伯告诉了我:看似悠然的生活更多是因为一种无奈。
唉,悠然南山,古今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