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野鹤湫位于浙江省宁波市宁海沙地村境内。去年在东方热线的旅游论坛上,首先有贴子提及野鹤湫;尔后由具备奉献精神、积极为大家服务的一两头老驴进行了不辞辛劳的探路工作;接下来就由有领头作用的组织们带领一帮老少新旧驴进行了穿越野鹤湫活动;最后才有让我们这些向往而没到的幼驴们在网上从他们的照片中有了对野鹤湫的直观的认识。至此,野鹤湫,这个充满野趣而又神仙般的名字印入了越来越多的驴们的脑海中,它被撩开了处女般的面纱,成了旅游者们的新嫁娘。
从驴们的活动照片和攻略来看,野鹤湫多瀑布溪水,野生植物丰富,乱石布阵,道路极为险恶艰难,看着有点象童话中的被人突然发现的神秘花园。初次见面野鹤湫就给我留下了好感,我想我一定要去会会它的。
一年过去,我惊见论坛上众多驴友拜访了野鹤湫,更有甚者,某日在电视新闻上获得,野鹤湫正被投资者兴建成一座生态旅游公园,并被称道又为宁波的旅游城市形象增添了一笔新绿云云。我大叫一声:这个土生土长的质朴的农村小妹野鹤湫没想到只经过一年的磨练,快就成了城市中的一个时髦女郎,混入到赶时尚的潮流队伍中去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在它还未真正成为一个庸脂俗粉之前,我得看一看去。于是,一贴定音,野鹤湫计划在行动。。。
组织:贴子一上网,那些老搭档们自然是满心欢喜。而后跟贴着甚多,最后确定由宁波、奉化、宁海三方联合出游的方法。宁波由本人为首,赵DD、知音、云崖及他的两个MM;奉化自然就是由狂笑带队,加上习习、不拘;在宁海本地等候我们的是bluebaby及她的同事。在一个台风刚刚肆虐过后的双休日,我们宁波队从南站乘去宁海的高速大巴,直达至宁海西站与赶至宁海的奉化队及就地等待的宁海队汇合,会师后一行十一人同乘上去双峰方向的中巴车,野鹤湫就在双峰乡沙地村。大家还自带干粮作为中餐。我与知音见赵DD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心中不由暗自窃喜。
柳暗:下得车来,只见一条宽阔的溪水横亘在眼前,这便是养育野鹤湫的母亲河了。上面有水库,名曰黄坛。浙东景点大都依水库而建,因为水是世上最灵性的东西,一处景色没有了灵性也就失去其魅力了,这好比气质在于人的重要性。穿过小堤,转入去口处的山路。有拖拉机在那铺路,路面已基本平坦,就等浇上水泥或是柏油了。这未免让我有点别扭,走在宽敞工整的山路上,不由想起一年前首批驴友们行进在此的景象:我想那时他们肯定是山高水远,蜿延崎岖,只能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那才是野鹤湫,而我们走着的是另一个伪装后的野鹤湫,就象生活中的人们,为了得到更好的利益,它已带上了一个体面的但不真实的面具。
这个面具已复盖了整个野鹤湫。我已没有兴趣用文字把它一一描述。无非是一些鹅卵石铺路,溯溪水而上,过木桥、穿茅屋、走吊索、跨平石等等,偶见供游人歇息的秋千、座椅之类。与成千上万的公园千篇一律,大同小异。水也不见得清澈可人,引不得人一棒饮之。甚是无趣。倒是云崖,举着一个相机东拍西拍,用了不少的近距离拍摄,扫出来之后一看却是另有一番情趣。可见对一个整体已被造化后的野鹤湫,不能以平常人的视角去审视它,如果你从细微处入眼,它的真实其实会在具体处体现出来,这就象是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很难改变,是在它形成时就永远存在的。
花明:一行人吃吃喝喝玩玩聊聊笑笑就走到了公园地图上标着的尽头。管理人员曾对我们说到了那里就该返回了,但是我真的于心不甘。这不是我想要会一面的野鹤湫,我不想就这样枉来一趟。早就在攻略中得知一个野鹤湫的象征:蜈蚣背。这是我万万不能放过的。
经人指点,钻过景点尽头的一个小山洞,眼前呈现一堆乱石。石块大而嶙峋,溪水在此左冲右突,方显出一股野趣来。MM们要靠你拉我推一番才能顺利攀爬至崖边。只见前面有一面石壁挡住去路,光滑而陡峭,一般游人至此疑无路可走,终以原路折回。我们却见石壁上有一根竹竿,粗而结实,每一竹节上被钻出等距离的洞来,并插上了一根根作为阶梯用的小木棍,如此改装一番,一步最原始最简单的梯子便竖在了石壁上。因为其形状象一条伸直的蜈蚣,所以得名叫蜈蚣背。想必这个竹梯是在野鹤湫未开发之前是山民们用来行路用的,纯朴、勤劳而又智慧的村民们就地取材,以鲁班式的创造铺就了这条形象的蜈蚣背。其实这条具有野鹤湫象征意义的蜈蚣背才正是投资开发者们应该好好值得借鉴的地方。为何我们现在各地的景点同是一座屋同是一条桥,同是千人一面?就是因为缺少了溶入当地人民的智慧结晶,如果野鹤湫的开发能以此为灵魂,那么,它向世人展现的面貌也许就是独树一帜的。言归正传,我们要走的就是这个蜈蚣背。

狂笑和赵DD打小就是野小子,一爬一攀之间早已登上蜈蚣背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可苦了我们这些MM们,见前无去者后无来人,只得硬着头皮往上爬了。对于象我这样有很严重的恐高症者,这无疑是一次非常大的挑战。因为石壁虽然不高,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摔下去可不得了,下面虽不是万丈深渊,但也却是乱石峥嵘,后果可想而知。前一段应该还可以,快到顶的时候,我发现没有落脚的地方了,小木条在竹竿的孔上来回地晃动着,更增加了难度,一阵恐惧袭来,我不知所措,在竹竿顶上呆了足足两分钟而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最后,还是勇气战胜了恐惧,一横心跨出一大步落脚在石壁上的小裂缝上,终于一鼓作气登上了崖壁。这些MM们也真是好样的,一个个也颤颤危危地上来了,事后大家都心有余悸,吓得两腿直哆嗦。我虽然害怕这种游戏,但我喜欢游戏过后的一种征服感、满足感--我战胜了恐惧,战胜了自己!这使我每回遇到下一个恐惧之前,会不断地鼓励自己:上回也是这样过去的,这回应该也可以。于是我一次次地超越着。这也是我爱旅途的重要原因之一,不光存在着身体上的磨练,心灵上的刺激也会让人欲罢不能。
登上崖壁,眼前呈一泓绿潭,仿佛天然浴缸,又引发了男士们泡澡的欲望。为了弥补刚才的惊险后怕,MM们坐在潭边“欣赏”青蛙出浴图。当然是谈不上赏心悦目,但也算是一次紧张后的放松。
沐浴完毕,大家再登上一层蜈蚣背,眼前还是大山阻路,没有明显的山径可通。男同胞们的从原路折回的提议遭到了MM们的一致反对,原因就是那段可怕的蜈蚣背,上来已经是千辛万苦的,下去就是无能为力了。作为一个决策者,我毅然决定勇往直前,决不回头。左看右看,只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小木板桥通向山的深处,走!我还真不信走不出这个山呢。哈哈,我就爱这种摸索式的行进。小分队又前行了。。。
又一村:话说我们过了小木桥,走向了山的深处。步行大约十分钟,蓦然眼前一片翠绿,原来是一坡的纤竹,竹叶随风而动,沙沙作响,婀娜多姿。透过疏疏朗朗的竹林,远处隐约可见一小村,白房黑瓦,静谧安详。我们欢呼雀跃,不仅为自己决策的正确,更为这柳暗花明的又一村。转出竹林,我们踏上田埂,随手摘了芋艿叶当作帽子遮阳,一下子,安静的田野被我们的笑声唤醒了。
小村房少人稀,向一村民打听,才知这叫里辽村,因交通极不方便,村民们约每隔五日去山下的镇上买日常生活用品。因此村中的少壮青年都外出谋生,如今只剩下老人与孩子,主要以种田为生。在村口一棵大樟树下,我们与一位老阿婆聊开了。老奶奶八十有六,耳不聋眼不花,身体贼棒,可见此乃真养生之地也。虽然语言不是很通,但她用了极为丰富的面部表情和动作手势与我们沟通,交流得也不亦乐乎。一阵山风吹来,我们围坐在高高的大树下,听老奶奶讲着里辽村过去的故事。

放眼四周,只见整个小村被竹林簇拥着,感觉如世外桃源。一山一山的翠竹尤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在这喧嚷的城市中隔离出了如此的一个小天地,虽然这个小天地中土生土长的人们拼命地要冲出这道屏障,但同时也有已在凡尘俗世中挣扎得疲惫不堪的人们梦想着回归这个洞天福地。想着这些人们的进进出出,不由得让我再一次佩服起钱老先生的围城一说了。
城里城外的人交流过后,日暮西垂,该是我们出城的时候了。我们仔细询问了回去的路线,于是整装出发。走出老远,仍能看到老奶奶倚在大樟树旁仰首相送的身影,竟有点莫名地触动。
归路:顺着村人指点的方向,我们顺着山道往下赶。山是普通的山,路是好走的路,台风过后,地面有点松动,有点滑;空气有点滋润,有点湿;野果儿有点饱满,有点熟;穿行在其间的人儿有点兴奋,有点累。我喜欢野鹤湫的这点野,即使这点野也算不上是正宗的野,它也是经过村民们几代人开辟的道路,但这又与鹅卵石的路有着不同,它少了几分装饰,多了只是功用和方便,它实而不华,不矫饰,平添几分人与自然和谐统一的亲和力。包括人们创造的那条蜈蚣背,我想上帝不仅不会厌恶人类在这方面的异想天开,反而会赞许这种人类联接自然、尊重自然的古朴而睿智的发明。
蹦蹦跳跳下得山来,又到了公园的入口处,我们又回到了我们的城中。再次站在公园铁门口,回想那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经历,我已不会后悔此行了。
回眸那山,恍然一梦,一个桃源般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