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 2008 - 随笔

狂放夜

第二个独自在京的元宵节。

去年是3月4日,晚上发了两条短信,感谢橘子和耗子拖家带口来我的蜗居,陪我包饺子、煮元宵,过了个热闹的正月十五。

今年无人问津,倒也自得其乐。

不知道是时差作怪,还是年前系在心里的一个结始终未曾松动,回来艰苦地撑着这星期的日子,感觉4天是4个世纪。

夜里2点方睡。早上7点爬起。在格子间里埋头苦干,看着她脸上的一团和气,若无其事,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夜来了,不安和不忿就会冒出来,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没原则地一味忍让,任人利用。职场这些事,说穿了还没屁大,怎么就琢磨,琢磨,琢磨得自己泥足深陷,钻不出来了呢?小时侯听笑话,蠢女人缝被子,缝上缝下缝到忘记自己,把自己也缝里头了。工作的我就像这个蠢娘们。

没来得及吃早饭,就开始了第一个会。午餐后是第二个会。第二个会接着第三个会。法国小美女会后一边嚼着我的“爱之吻”巧克力一边丢来个飞吻说半小时后再见。查查邮件,半小时后是第4个会,5点半到6点半。元宵节的白日就此结束。

约了办公室两个小女孩去美林阁过节,没敢再争着买单,有史以来第一次吃了她们的薪水。3个人两盘菜两碗饭,外带免费赠送每人2个元宵,没太饱,但不忍心多花学生妹妹的钱,就在不饿不孤单的状态下结束了元宵节的正餐。

出了华润,一路回头都没拦到半辆车,只好去搭地铁。抬头寻寻觅觅,终于在巧克力大厦的尖角处看到了月亮,像个泡在面汤里的熟蛋黄,松散稀薄不成形的一滩,眼看就要被大厦的尖角刮去半块儿。其实月亮还是圆整的,只是空气太过污浊。

今天是北京城燃放烟花爆竹的最后一晚,据说所有的炮仗都在跳楼大甩卖,于是,元宵夜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狂放夜。

整个城市都成了枪林弹雨、硝烟弥漫的战场,炮仗的味道刺得人眼睛发涩喉咙发紧。街道上、院子里都是聚众放炮的人群。向上冲的,向下窜的,拐弯抹角往斜处钻的,震耳欲聋的,让人心惊肉跳的,这些都是我素来喜欢的炮仗么?人没了心情,日子就没了情趣。

元宵晚会老掉牙,电话回家老妈还在老掉牙地守着这老掉牙的节目。老伴儿在医院陪床,心不在焉地叮嘱我过节得吃点儿好的。MSN上一串死灰,连最病入膏肓的网络病患雨某人夫妇都杳无踪迹。

看欧游的照片,死劲翻半天翻到小猪教导我拍摄袅袅炊烟的地方,再死劲瞪半天也还是没发现袅袅的蛛丝马迹,不得不承认专才不是人人都能冒充的,袅袅的美妙不是鸟鸟都能随便记录的。 翻来翻去,还是干闺女最有点看头。虽然我很累,看在这个小样子的份上,还是不辞辛劳地现下了光影魔术手,压缩半天贴上她爹的热贴去。MMD,居然告诉我没有权限????老娘我好歹是1/5干的妈呢!再接再厉,终于成了。我贡献个照片都乱有成就感的,人家那爹娘心里得有多臭屁呀?!

一不留神,又快11点了,十点上床的美梦第5次破灭。

4 篇评论

无底深渊

感觉自己坠入了无底深渊。

从早到晚拼命地赶,还是赶不过D加码的速度。工作越干越多,随便一列就排到2月底的待办事项,让我不敢想未来的日子里能有丁点儿乐趣。

职业侵占了生活,D掠夺着我的自由。每天被她呼唤数次,每次呼唤都意味着她的希望,我的绝望。设计好的节奏,安排好的心情,被她随时随地的呼唤和加码扰得体无完肤。烦透了,却只能礼貌地答应,再在心里一声叹息。

工作这玩意,交在工作狂手里,等于无穷无尽没完没了。一天48小时地赶,还是赶不出半个短暂的休止符。拉磨的驴还有卸下负担的时候,我怎么就没个喘气的机会了?这么一想,就更觉得烦。一年,就忍耐一年,以为定个期限就可以安抚自己。结果发现气急败坏那一刻,感觉就是一辈子的无望,没什么短中长期的差别。

琉璃厂庙会的彩色拱门已经搭好。邻居家大门都贴上了喜气洋洋的春联和福字方。客户走的走,闲的闲,接个电话都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样子。离春节还有三天,老家的这个时候,已经是沸反盈天热闹非凡了。

我却有不见底的电话要打,表格要填,会议要约,邮件要复,材料要写。香港和深圳出差的一堆发票还横尸抽屉,天天惦着要赶在财务回乡前报帐,天天都没机会看它们一眼。积了2星期的新闻摘要都没机会看。一年一度的公司聚餐没能出席。春节多请的三天假还未得空申请。今天却已在为2月15号的会议材料发愁,为2月19号的高层会晤伤神。

老伴儿让我带回北京的水果没时间消受,只好一箱子扛去办公室收买了人心。牛奶断顿了2周,一半因为累一半因为懒就让自己营养不良着。老妈发的短信通通用十字以下的短句应付回去,偶尔甚至心理阴暗地想你们一家子热闹好了干嘛还烦我。欧洲在哪里,法国什么样,小猪打算怎么贩卖我们,我要带什么东西有质量地被贩卖,统统没概念。就连带去欧洲的箱子,现在还可怜地窝在SOGO的货架上,望眼欲穿等着我这个大忙人去发掘临幸呢。

工作到生活困顿,身体麻木,大脑空白。

为什么要这样?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晚上约上橘子和耗子去唱歌。求职前一月才经历处女唱的本人,在最后的风光岁月里曾和小猪同学携手谱写一周放歌四次的辉煌记录。而后步入事业的殿堂,偃旗息鼓4个月。今天再度出山,已经是全然的麦霸——再生的歌,再难的调,TNND我都得一吼到底,百折不挠。动力无他——对工作的一腔愤懑。

夜了。MSN上见到久违的喵。她惊叹。是的,万恶的资本主义已经把一条瞌睡虫改造成一头夜猫子。

不吐不快,那就吐吧,吐啊吐啊就吐习惯了。再说老娘舒服就行,管他谁谁谁见着高兴不高兴。

最后一句真TMD阿Q!

2 篇评论

回家

这个春节不容易,回家都成了奢望。

有个可怜的女学生,欣喜地拎上给家人买的大包小包挤进站台,不想赶赴的竟是黄泉之路!

一列列火车,一辆辆汽车,满载着辛劳一年如今与切望着的温暖仅是一步之遥的人们,冻结在严寒陌生的路上,进退两难。

中国人为什么这么辛苦?

深圳满街的人和车。闹哄哄不像是迎接节日的祥和喜庆,倒像是集体大逃亡前的慌乱无序。手机上,广播里,电视中,都是市政府号召群众留深过年的声音。500万满怀希望的人,美梦成真的不过100万,剩下的几天竞争惨烈。

我傻乎乎赶了一上午场,拜会完三家客户,稳稳当当误了自己的航班。不得不和一众人等挤向候补柜台时,才惊觉情况不好——所有的航班都满员,两天内最近的一班就是明晚6点40的红眼航班,到家很可能又是午夜。不死心,饿着肚子守在候补台前,不厚道地祈祷了一会儿,祈祷某位倒霉蛋和我一样公务繁忙,会议超时,自觉主动把位子让给我。老天很快就制造了这样的倒霉蛋,居然真让我等到了一个位子!乌拉!

737加班,一个字,挤!左边是IBM中国的工作狂,飞机刚飞稳,便一头扎进LOTUS NOTE写邮件,直到降落前被机组人员提示两遍,才意忧未尽地关掉笔记本。右边是粗服乱发松松垮垮的大散人,从落座到下机再到等行李,都在目不转睛地握着MP4看动画,一个萝卜样的卡通形象,呆头呆脑地一路撞墙,不知道是什么流行玩意?

我走中间路线,坚定不移地落实了人生的两样事:吃,可惜只给一个三明治。然后是睡,尽量安静地,斯文地,不毁损左右两侧电子设备地,将睡觉进行到底。

降落前看到了北京的夕阳。花一个小时打车回家。 同事打来电话,鼓动我带着行李奔赴餐厅,参加公司一年一度等来不易的聚餐。我说不行了,灯尽油枯了,只够撑回家的力气了。十多个小时只吃了半根油条,一块儿三明治,外带一杯淡奶。出差在外,24小时一顿餐费都不发生,这样的员工哪里找哈?

勉强把行李撂进屋子,挣扎进一品滇正告服务生:我有病,饿不得,在我晕倒前你们还有10分钟看着办哈。米线和牛肉果然在10分钟内上桌。风卷残云。

饱了,睡吧,好歹回家了。

0 篇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