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飞舞

赏心乐事谁家院

不知不觉，又是年底了。我的这一年毫无意外毫无惊喜地结束于珠海。31号回深圳，五天假期缩水为三天，无怨尤。

今天是本年度最后一个交易日，股市就像刚烧开的水一样噗噗地往上涨，大伙这热闹看得心跳加速。看着那些我一度看好的股票天天翻着红字，却一直没有钱买，那心情大概也和逼近年底时的杨白劳差不多。嘉禾的电影票一直没有功夫回去看，心思就被那座伤城半吊着，做梦都快要梦见那两大花样美男。餐票年底过期，还剩一两个月的没有动过，通通交给梁哥帮我去换东西，也不知道换了些啥，听说有的同事餐票多到换的东西必须开车到仓库去提货。据说又发了购物卡，让同事帮我领了通通塞到抽屉里，回头要列一张长长的礼物单子，去把它给消费掉。工作后的第一个新年，再穷也得咬牙过呀。

前两天地震，把太平洋的光缆给震断了。这对我来讲，遥远得似乎就像科幻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情，可是，就是这一场太平洋群岛上一只蝴蝶翅膀扇起的风，让大部分人的MSN都瘫痪了。地震当晚，珠珠在网上跟我说，我们这地震呢，大家都跑出去了。我说那你为啥不跑还在这跟我聊天，她说我也跑了呀，不过平静后回来了。第二天，我发现我的MSN异常地冷清，就像当年的唐山一般死寂，门可罗雀。深圳所有的联系人都不在线。我们几个说，难不成公司的网络又断啦？可是OA是好的。后来才知道太平洋的光缆坏了。很不习惯，不能跟同事及时联系了，不能跟罗曼八卦了，不能和水长东同志进行闪振比赛了，没人根据我换的新名字来体会我的心情了，我走马灯一样变换的从一个年幼的大美女成长到一个年轻的小美女的幻灯加若干我家的图片再加一张帅哥照片的MSN头像没有人看了！我们坐在同一间办公室办公的同事，居然不能用MSN传文件了！即使能传，速度也奇慢。在等一个文件等了十几分钟还没有传完之后，我看了同事一眼，我说，咱们怎么就不知道用U盘呢？如果没有MSN，世界是多么寂寞呀。我们如此轻易地就被高科技打垮。企业香港那边的股东已经正式宣告无法通过网络办公，因为他们大部分的客户都是通过MSN来联系的。

我最好的朋友今天结婚，跟TINA一起合送了一个大红包，让VIVIEN帮我们送过去。VIVIEN说，她盘点，没功夫去送，让我朋友自己上门取的。这只怕是世上绝无仅有的一位在结婚头一天上门收礼钱的新娘子了，开始还说算了不要了，VIVIEN说这里可是装着厚厚的祝福和友情哦，潜台词是这里面装的可是厚厚的人民币哦。结果她就从百忙之中，抽了一点小空，一阵风一样出现在VIVIEN面前，拿了红包之后，又一阵风似的立马消失了。当然，我们之间的友情是多少人民币也衡量不了滴。昨晚给她打了个电话，小妮子正端坐在麻将桌上，噼噼啪啪地砌着长城没啥功夫搭理我。本来我想顺便祝福一下她老公，她回答说，我老公不在，今天晚上我们是不可以见面的。我说哦，我还不知道这些习俗呢。历经波折，终于嫁了。到教堂去行礼。非教徒的证婚仪式。很怀念高中学校旁边的那座小教堂，我只在门外看过一眼，那里圣诞节会派发小礼物，学生时候寄宿生那晚会溜出去到那里玩。她和我都不住校，去教堂旁边的工厂里吃过一次饭。她和我应该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她会在那里出嫁。在企业开了一下午的会，到镇上吃饭，两家大一点的饭馆都有婚宴，看来今天可能是今年里最后一个好日子。

我们住的那家酒店很吵，楼下有KTV，有迪厅，有摩的喇叭按个不停，偶尔还有什么产品回报社会搭的歌舞台。吹风机被我当成熨斗用用坏了两个，新换来的那个凑合着能吹但是把手上裸露了一圈金属丝，漏电漏得厉害。只好拿毛巾包起来继续用。天气转凉，衣服没带够，借了企业的工装，和工人阶级打成一片。有点想念深圳了，我家楼下三楼的住户已经入住，在露天花园里种了绿植，挂了彩灯，撑了绿色的大阳伞，摆了小小的方桌圆桌酒吧椅，时不时地召集二三好友，亮着欧式的小挂灯，放一点音乐，喝一点小酒，在带着秋意的凉风里开个PARTY聊聊天。我穿着睡衣站在阳台上看得直生羡慕。

这几天的这些事情都挺热闹的，也挺新鲜的。我想到企业的车间，拿一把细细的废铜丝，编一条小小的麻花辫作纪念，看上去还真的会很像亚麻色的头发呢。没有太多的心愿，只盼着年前可以去北京出差，然后有足够的钱买齐足够的礼物带回家。

亲爱的SAM、沉沉、水长东、514及其他98国金二全体愿意被称为猪PIG或者以猪为偶像并深刻热切地喜爱猪这种动物的朋友们、TINA、VIVIEN、CHARLIE BROWN、UFO等GGJJ，新年快乐哈！

声明

我最近发现，水长东和SAM老爱拿我说事，他动不动就是，我和SAM一致认为你如何如何，这让我甚是不爽，本姑娘特此声明如下：

1、我很喜欢出差（到珠海除外），尤其是在可以偷跑出去与同学约会或者旅游或者洗温泉或者购物的前提下；
2、我的收入真的不高，请勿拿外资投行的水平来妄加揣测。目前我可公开的财务指标均极其恶劣，净资产与净现金流双负，资产负债率500％以上，一年期的净现值最不保守的估计为零（不考虑通货膨胀，以名义利率计算）；
3、我们加班没有加班费，但是在加班与我的私人安排不冲突的前提下，我容忍加班，反正单身公害，闲着就更公害；
4、我憎恶投行的前提是，让我将此作为志业；依此类推，我可以热爱投行，前提是我决定做两到三年之后就闪人；
5、我没有你们这些男人们的崇高追求，我工作的原则是有钱挣钱，没钱就找机会出去转转看个新鲜。坚决不做勤恳的老黄牛和勤奋的大熊猫，新发的购物卡要拿去买眼霜；保代考试一定去参加但一定不会让自己考过，布置给我的工作任务一定认真完成像政府对待农民工工资的态度一样无拖无欠，争取微量超额完成任务；
6、我郁闷死守的工作状态已经凭借大脑里为数不多的智慧扭转，该大脑活动归功于我们这些被批判为对生活要求过高的小资女人永不知足的细胞；
7、不要武断地认为我是事业型女性，THE JOB WILL NEVER BE THE MOST ESSENTIAL PART OF MY LIFE；若有不明不解之处，请熟读《贱人篇》50遍；
8、对于与我不同的生活方式或工作状态，我发自内心出自肺腑地佩服、信服、景仰、敬仰，但毫无羡慕与嫉妒。同理可得，我也不需要别人的羡慕或者嫉妒，我觉得在家务农的同学和上街讨饭的乞丐，他们也有比我幸福的地方。河水不犯井水，鸿鹄不与燕雀相争，大家共同为建立和谐社会而奋斗终身，天下间最完美的事莫过于此；
9、请大家记住，在死之前我们都是活着滴，所以，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是我们自己，身体是腐败的本钱，让我们爱护颈椎，保护视力，珍惜健康，热爱生活。

以上声明抄送众爱卿传阅。
钦此！


PS：水长东同学，刚哥趣事可否以书面形式倾情打造，呈现给观众朋友们？

春日重现，FAREWELL

在合肥的后两天本以为会好好干活，结果过来的同事是个美女JJ，超爱吃，超爱玩，超爱购物，其对生活的热爱程度丝毫不亚于我。于是我们俩在该忙的那点小破事忙完了之后，剩下的大把时间就流连在两合肥最大最好的购物中心。然后满城找好吃的地方，无奈，可以让我们满意的餐馆屈指可数。直到走到那一天，我们才在河边吃了顿好的，然后在大块的阳光里晒得脸蛋就像屁股一样发烫。走之前去城隍庙买陶永祥的炒货，西瓜子、葵瓜子、桃酥、纸皮核桃、花生糖。本来还打算买花生，每种口味都是六元一斤，我让售货员每样抓一点，一共称一斤给我，她却不肯。她说我们公司规定不能这样卖，不然忙不过来，你夏天来买的话就可以。我说一样的价钱为什么不可以，她铁着脸摇摇头。这个笨笨的售货员让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干脆就不买了。去中科大转了一圈，早早地到机场，边磕瓜子边看碟，等着航班起飞。机窗外的夜景美得让人呼吸放缓，天际线呈现着惹眼的金橘色，然后过渡到橙黄，再到奶黄。启明星与马上要转盈的弯月之间的距离似乎也符合黄金分割的比例，和那一道橙黄，被圆角的矩形框着，很适合挂到家中的窗户上当一副画。月亮渐渐升起，光亮被云吸收笼罩，到了深圳上空，看见雾蒙蒙的灯影。灯影之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同事说，那叫烟霞。

回到深圳，像是从寒冬步入了春日。我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吃清淡的宁波菜，洗涤一下在合肥被油浸泡得发腻的肠胃。到家连澡都不愿意再洗，倒头就睡。昨天起来，洗了个澡，出门去买电池。穿了水红色的衣服和翠绿色的外套，看了看发觉像圣诞节的颜色。买了一朵琉璃玫瑰，准备送给结婚的朋友。回来到尚路吧去吃饭，等了半个小时菜还不来，服务员一副你爱等不等的样子，摔门而去。菜越来越贵，份量越来越少，速度越来越慢，服务员的脸色越来越像上帝。以后再也不会去光顾，就像同事永远地抛弃南航一样，我也永远地抛弃了它。我们这些女人都是得罪不得的，要不是终身的品牌忠实者，要不就不会让它再有下不为例的机会。不过想想我留在墙上那些字，心里有些涩涩的，就好像把一套房子卖了，心里却还在惦记着落在里面的一只宝贝烟灰缸，不晓得后进的主人会如何处置它。

今天是所谓的平安夜之日。我对圣诞节没有什么兴趣，这个节日对我的意义永远敌不过新年。上午在家灭杀巨无霸蟑螂一只。中午穿了条小裙子和几个同乡美女约会，纯属BLIND DATE。到了那才发现那两个MM是一等一的漂亮，而且我们三个居然都穿着淑女屋的衬衣，手机清一色的玫瑰红。喜好相似到令人诧异。其中一个带了诸多同事，还有一个黑色国际友人。去吃湘菜，老外不停地说太辣太辣，SPICY FOOD。我们几个自顾自的吃，也不理他。饭后到公司来加班，强迫自己咽下上周将出差当度假的恶果，来赶珠海那边的活。公司里三三两两来了一些人。我不在的时候,N多人坐过我的位子，桌上乱七八糟，堆放了许多不属于我的东西，属于我的一些东西反倒不见了。很久不来这张办公桌，感觉有些陌生。貌似是个节日，打电话问候了一下同事，他们无非也就是看电视，吃火锅，独自去泡吧，没有什么可新鲜的。电影票成灾，数了数，除了手里这两张，最不保守的估计还可以再发六张，真是发票发到手软，如果发奖金也有这么频繁我就乐呵到死，天天不逛衣服改去看楼盘，美梦一个，好赞呀。可惜，电影也没什么好看，对嘉禾两过其门而不入就有些审美疲劳。

没有吃晚饭，吃了一堆零食，也不饿。想不出来去吃什么好。想念长沙的火锅，想到它，其它任何东西都让我失去胃口。想到它，才慢慢地有些饥肠辘辘。

我的粉色水晶手链丢了。不知丢在何时何处。我去合肥的头一天，在万象城的时候它还好端端的戴在我手上，那是我对它最后的记忆。伤心地四处寻找，不得。也没有办法复得。

南方北方

对于合肥这个地方，我觉得有一句话非常贴切：南方人称其为北方，北方人称其为南方。

材料都做得差不多，等着同事来接班，衔接的过程长达两天，于是想出去转转。打探到距市区40多公里的地方有一处古镇，于是昨天上午搭车前往。典型的北方农村公路，颠簸不已。路两旁都是笔直的光杆树杈，像碳素铅笔画出的北欧森林，时不时出现的鸟巢，映着发白的天空，发白的阳光，枯黄的田地与稻草垛，偶尔闪出一块绿色的苗木，冷暖色调掺和在一起，温温的，有一种粗犷的静美。

古镇因为处于三河交界的地方被命名为三河，是除皖南以外安徽的第二大古镇，号称“小南京”。镇上完好地保留了很大一部分古老的民宅，典型的徽式建筑，青砖黛瓦马头墙。青石板路面已经被磨得非常光滑。镇上四处都是晒太阳的阿猫阿狗，老头老太太看见外来的陌生人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估计已经习惯了。戏曲声在悠长的巷子里飘来荡去，更加显得生活的闲适。在这里能找到许多儿时的记忆，三进三出的大院子，解剖之后曝尸于晾衣绳上的鸡鸭鱼肉，挂在墙头的萝卜干，缠在树上的丝瓜藤，煤灶上萦绕的饭香，弹棉花的店里盖着厚厚棉絮的吊扇，真真假假的古董店，七彩的鹅毛扇铺子，唯一不同的是我要竖着耳朵才能辨别字句的北方口音，可惜再也见不着粮油铺布铺和铁匠铺。看了看杨振宁的旧书屋，走了走一人巷，便叫了辆人力三轮，吱吱呀呀地顺着青石板到了水泥路，从西街到南街，从城隍庙古炮台到仙姑楼刘府宅院，从第一座桥穿到第七座桥。任何地方，一定要在旅游资源被过渡开发之前就去游览，镇子的四周都已经开始大兴土木了，能见证古镇明清风貌的大概就是天然亭的石碑上刻着的那首民谣，“十大舍不得”：
 一舍不得三河街花花世界；
　　 二舍不得大河水淘米洗菜；
　　 三舍不得“中和祥”焦切玉带；
　　 四舍不得“凌宝泰”雨前茶，水倒茶开；
　　 五舍不得“吴恒隆”虾米干子，香到门外；
　　 六舍不得石头大桥大鲫鱼，摇尾鼓腮；
　　 七舍不得小月埂上拉拉拽拽；
　　 八舍不得“天然楼”油炸烧卖；
　　 九舍不得“吴宏兴”家大瓜子，一嗑两开；
　　 十舍不得“新华春”炒菜，一喊就来。
这首民谣是回来GOO出来的，当时我就记得第七个舍不得，因为三轮车夫对我说，这个就相当于现在的美容院哈。在那还看到了一个画着某某图象的烟盒，本来说要买给水长东，谁知他还嫌弃过去的人像画得神色倦怠，不如现代产品声色并茂。还有三河的一种小吃，牌子和我的同事名字一模一样，回了市区去给他找，却也买不到。

在合肥，天天愁那几顿饭，本地的菜不好吃，只好去吃水饺、面条，乱七八糟时刻处于觅食状态。酒店的早餐也吃不惯，有趣的是餐票背面，写着“某某酒店有价证券专用章”。一边觅食一边逛逛城里形形色色的小店。看到一家店的店名叫做“上帝是个妞”。买了许多小玩意，大红的发夹，大红的戒指。今年不是本命年，却买了些许红色的东西，发现自己喜欢那种正点的红色喜欢的紧。出租车司机好多女性，驾驶风格比男性要彪悍许多。站在酒店看看护城河畔的夜景，发现还是挺美的。

昨晚路过电影院，发现周二是特价日，20元。在深圳的时候公司发了四张电影票，但实在舍不得将嘉禾浪费给国产片，于是将其中快要到期的两张送了人。据说又要再发两张，趁着贺岁的档期发这么多票真让人焦虑，在我的印象里，贺岁档期都是些傻乎乎的片子。很想再找回20元影院的感觉，于是花了20元去看傻乎乎的黄金甲。旁边坐了一对情侣，一开场他们俩就在那异口同声地高呼，哇，波涛汹涌啊。镜头转到洗花瓣澡，那个MM说，美人出浴哦，拉近一看原来是周董。最后他俩总结说，老张就知道让大家都穿一个颜色的衣服。罗曼问我，片子有什么亮点，我说从头到尾都很亮啊，金灿灿，银晃晃，宫殿发着琉璃的亮光。那一群群的将士涌进宫中让我想起了圣甲虫。而且这部电影儿童不宜，典型的PG级别，血腥的家庭暴力伦理片，不利于少年儿童的身心健康。反正我现在看这种傻了吧唧的大片，就当是在辅修服装与道具。

今天中午去超市买了一堆零食，巧克力威化、巧克力，还有蜜桃茶。突然想起冬天的种种好处。比如说冬天里吃ICECREAM是很爽的，这几天我每天都要吃两个球；冬天里吃火锅和麻辣烫是最美味的。我在这个北方的城市里，找到了许多属于南方的记忆，怪怪的。

北方冬日

一个人在合肥出差。从珠海回到深圳逗留了一夜就搭早班机来到这里。家是什么样子已经模糊，只记得楼下多了棵圣诞树，五彩灯火在黑暗中眨巴，像在说，欢迎回来，看见它就莫名奇妙很想哭。只知道我的太阳花已经气息将尽，虽然茎蔓很长却细得过份，严重发育不良，我把它们卷成一团塞在花盆里，活马也当死马打发。米色的床裙看着就想瘫软在上面睡死过去，裙边在地上拖了这么久，也不觉得很脏。

虽然大家对合肥向来也没什么好言好语，不过对我来说，任何地方的吸引力都大过珠海，更何况这里还有同学可以会一会。机场离市区只有二十分钟的路，出租车便宜得要死。我一人在此地孤军驻扎，同事给我简要地布置了一下工作就飞离了现场，虽然满头雾水，但心里明白，工作还是很简单的，程序而机械化的东西，和复制粘贴没有太大区别。昨天下午和鎏鎏及其她老公见了面，他们带我游览了包公祠，然后带我去了步行街。晚上我们两个女人强烈要求去吃火锅。合肥的菜确实很难吃，火锅还算有点味道，可是和财院前街的比起来实属云泥之别。

今天上午去了趟企业，不知道路，还打了个车。到了那才发现，也就一条蛇远的路。老企业，旧房子，长相滑稽的董秘。安徽人说话我都听不太懂，不知道在嘟囔啥，只好点头、微笑。从企业走回到酒店写了两个钟头材料，然后去美食城吃饭。要了两块吞拿鱼PIZZA，两块烤鸡翅，一杯果汁。吃饱了去逛李府。四进的大宅子，宽敞明亮，雕花的门窗屏风，雕花的家具，没有一般老房子的压抑与沉闷。卧室和古装电视里看到的一样，中间是厅，两边是房间，圆形的隔门，米色的帐子。我看到这个房间就在想，是不是两个老婆一个人一间呢？展览厅里陈列的服饰我很感兴趣，特别是做工精致的官服和战袍。法国海军的军服很有时装的味道，拿到现今的T台上秀秀说不定可以搏个满堂彩。下午睡觉，洗澡，然后又是吃饭。要了石锅拌饭，有我最爱的辣白菜和大麦茶，还要了一锅汤。吃饭的时候一个服务员老在我旁边守着，我问她干嘛，她说，小姐，不好意思，你可以告诉我你身上的羽绒服在哪里买的么，我也想买一件这样的……饭后去逛街，逛了许多小店，试了许多卡哇依的衣服。

这两天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北方的冬天，金黄的叶子背后衬着碧蓝的天空。清冷的护城河边，寒风刮得脸像要爆裂一样的疼。睡懒觉，步行去企业，步行去吃饭。百元左右的小店服饰，热腾腾的麻辣火锅。
食色，性也。我总是食欲很旺盛，吃过比不吃还要饿。我经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甲亢，后来发现多数女人都有这个毛病，遂安心。还好我一直保持了原来的体重，而宿舍的其他MM们一个个身材都开始告急了，估计都是坐办公室坐的。昨天水长东告诉我说他曾在夜总会苦口婆心地劝那些小妹们，看电视要有品位，不要总看韩剧，要看看LOST,PB,FRIENDS啥的。这三部剧都是我近期的最爱，不过出了广东边境，看不到PEARL，只剩FRIENDS还能追一追。我们还聊起了一些类似于有“美人捞”的娱乐场所和电影里有真人兽模特的很赞的内衣店。
两天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明天我还要继续一个人的城市。有些体会到住在酒店的流浪感觉。每次经过护城河的时候，总是会想起《上海夏天》里站在跑车旁边穿着套装的阿米，淡淡地看着苏昱，对他说，我要去苏格兰了。于是就怀念起深圳的温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VIVIEN成天吵着要我回去给她买大麦茶还有打折的ETAM。那个牌子自我工作之后就再也没有光顾过，若不是开展代购业务，只怕以后也都不会再光顾。今天特地去看了一看，觉得从前的日子，虽然和现在只隔了四五个月，却已像一件束之高阁的衣服一样，有四五年那么遥远。

今年又快要结束了，我的下一站只怕已无惊喜，估计也就是合肥、深圳、珠海的铁三角了。暴飞暂告段落，未完待续。欲知后事如何，待听明年指示。

死和活

罗曼昨天的ID叫做work to live, work to death.我给她翻译成干活干死。

我偷了她的名字，改成eat to live, eat to death; sleep to live, sleep to death.
她给我翻译成死吃死睡，吃死睡死。译成中文居然就没有活这个字了。
兔哥说，你这个名字真有思想，我说，偷了你老婆的哦。

鸿鹄安知燕雀之所思也。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
我从上海回来一直在帮罗曼和兔哥思考一个难题，如何才能找到一个地方，两个人一顿饭把他们一个月的工资吃完，让恩格尔系数在那一时点如刚刚涨起来的上证指数一样，猛冲到百分之百。我曾建议，让他们包一艘游艇，雇几个厨师，到黄浦江上夜游夜宴。可是他们说不要吃排场，要吃好吃的。随着他们可支配收入的渐渐提高，这一心愿越来越难以得到满足。我觉得按照常理来说，贵的东西通常不如路边的苍蝇排挡美味。而且，我细细琢磨了一下，他们如果这么个吃法，搞不好是要上新浪头条的，说不定我早上一开QQ，迷你网页就蹦出来啦：“青年夫妇一吃掷万金！”云云……

要死还是不想活啊？

尘世中的贱人们

首先我要声明，我这里的贱人，绝对不是一个贬义词，而是一个中性词。我在长沙和我的马仔弟弟厮混的时候，他使用这个词的频率非常之高，大部分的时候他都在用“贱”或者“衰”来形容他自己和他的同学们，当然偶尔也包括我。久而久之，我也一样有了88年生人的语言习惯，而且我自己本身也觉得他们用的许多听起来粗俗而不雅的形容词其实是丝毫不带贬义并且非常贴切的。

周三燃气公司来我住的小区实行天然气转换，家中必须留人。恰巧去珠海也定在这一天。我知道去珠海也没有什么天大的事，说得更直白一点，其实屁大的事都没有，不过不管怎么说都归于工作之列，我还是要请一下假的。在我向领导表明请假的诉求之前，我的几个同事和皮皮都知道了我要请假的这一事实，她们都不约而同表现出了诧异，说，你就这样说不去了，可以吗？而我则表现出了更甚于她们的诧异。我回答说，我做了投行，就活该不睡觉吗，就活该不吃饭吗，就活该不洗澡吗。就算我是活该，那我那个小区里所有的居民都活该跟着我这个女投行不做饭不洗澡了吗？我觉得这个道理实在再简单不过，虽然听起来换个天然气似乎是件芝麻大的小事，可是生活就是由一颗颗芝麻垒起来的，一颗芝麻掉了，整座芝麻山就塌了，所以我不得不为了这颗芝麻放弃伟大的工作半天。不知道是我想得太简单还是她们想得太复杂，不过最后我跟领导说了这件事的时候我的请假得到了非常爽快的批准。这点人文关怀让我得到了些许安慰，因为上个星期就在我一直为公司每年给单身员工21天的年假而感到如沐天恩时得知，其实我们部门的年假也就和大部分企业的收入一样，只是号称而已，在工作初头的四五年内几乎就从来不可能被批准。

我记得以前还在上学的时候，有本杂志问大家一个问题，大概是说如果你妈妈病得快要死了，而你的工作是不允许你请假的，你会选择缄口不言继续工作，还是会冒着辞职的风险去跟老板要假。当时，我觉得问这个问题的人简直就是个SB，这道题比那个先救老婆还是先救妈的题目还要无聊一百倍都不止。不过放到今天，如果把这个问题去问某些男人，他们给一个不去看他妈的答案我说不准也不会感到意外。我认识的一个阿姨，从28岁开始，等了一个男人八年。八年来都分隔两地，今年终于修成正果。那个男人非常非常的忙，从来就没有休过假，即使是结婚也只请到了一天假，飞过来办了个手续第二天又飞回了公司，估计连新房的样子都没看清楚。据我所知，他也没有从事核试验之类的关乎国家安全的秘密工作，只不过是给某家私营企业打工，当然，私营企业也创造GDP，我们当然都希望这个GDP最好是绿色的。我对这个八年值不值得并不关注，我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谈恋爱在大部分时候就是在犯贱，我只是对这个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男人感到好奇，为啥他十几年来除了工作，生活里就不剩其他，还耗费了一个女人八年的青春，虽然最后好歹算是给人家一个圆满的句号。
我今天和一个校友聊起来才得知，我们中学那个教导主任，儿子生病了他还待在学校工作不肯去医院。后来儿子病死了，老婆也疯了。
我有一个男同事说过，工作第一，朋友第二，家人第三，老婆第四。我嘿嘿地笑，说怪不得你到现在年纪大把了还找不到老婆。其实他完全可以把这个四个东西并列第一，不过也许因为我是女人，不用大脑思考，不知道对于男人来说，摆第一的永远只可以有一个，就好像二奶的前面为什么要加上一个二字一样。
我也不知道水长东为什么要问生活中除了工作还剩什么这样的傻冒问题。他姐姐的回答是，还剩下钱。我知道，生活中即使只有工作也未必会有钱，不过我更清楚知道的是，生活除了工作以外，可以剩下的东西太多了。比如吃饭睡觉洗澡。比如发呆歌唱逛街旅行。比如到48楼看海，比如泡温泉，比如与同学朋友约会，这些美丽的东西不需要很多钱也可以得到满足，只是看你左右手之间的衡量。我的领导经常一脸异常痛苦的表情，对我说他想回家去种地。然后对我说，唉，我放不下啊，怎么放得下呢（指项目）……每当这时，每当如此，我就会将我马上就要蹦出嗓子眼的笑声强行吞咽下去，装出一副笑不露齿的假淑女样子。放不下的是你，我可是放得下。谁让我命好，当了女人，不用养家，不用挣很多钱，暂时没有买房的欲望，更没有当女强人的心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的心愿仅仅限于过春节的时候奖金多发一点点，让我去把负债给冲销了，让净资产和净现金流随着我一起转正。我不知道水长东的心愿是什么，反正肯定不可能是好好工作好好挣钱让他和他的老婆过上幸福的日子，因为他那份工作实在不能让他挣着啥钱，也许是为了自我价值的实现与肯定吧。我到没有这些崇高的追求，我光记得要为革命保护视力，于是我在家里对着电脑加班的时候总是会敷上附带着眼膜的面膜，我甚至决定下次熬通宵的时候带过去，管那些男同事怕不怕呢。我认识的许多年薪几十万上百万的人总是抱怨很多，动不动就说自己太累了，太忙了，不想活了，不想干了。的确，他们的那种工作状态就好像是有一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着。我也抱怨挺多，我有时候也会说不想干了，不过我挺想活的。我从来都没有拼了命去工作的强迫症，我不希望我现在挣的钱都成了十年以后的医药费。我们的痛苦都一样，可是我们痛苦的原因不一样，他们痛苦是因为他们世俗的愿望太多，我痛苦是因为我非世俗的愿望太多。而这两种愿望都是非常难以满足的，我承认，后者更难。

不管怎么痛苦都好，我觉得大家活在这个尘世间，都挺贱的。只是贱的方式不一样。

就好比现在的招聘会。
我的师妹去深圳中行面试，我问她HR都问什么了。她说，问我保送是不是因为我老爸是老师，我脸上笑嘻嘻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遍了。她贱的方式是明明知道会受垃圾HR刁难也还要摆着笑脸去应聘；HR贱的方式是明明知道问这种问题会被人在背地里诅咒他还非要问。

就好比这工作，大家明明都知道很讨厌还要拼命做，干活干死。
我刚到公司的时候和一个MM一起，被问能否马上出发去新疆。我回答说，我要回住的地方拿件棉袄先。那个MM回答说，没问题，马上就可以走。私下里我悄悄问她，你带羽绒服啦？她回答说，我只带了夏装来深圳。后来新疆之行因故泡汤了，两天后我看见一个人穿着单衣从新疆回来，一路在骂，真他妈的冷，零下几十度。我贱的方式是明明知道说出来会被人认为工作态度不如人家好还要说，她贱的方式是明明知道到新疆会冻死也不提要求。

就好比买股票。
明知道股市有风险，入市要谨慎，却还是要买。买过之后总会有跌的时候，抛出之后总会有涨的时候。明知如此，还是要买要卖，有了买卖，就有了没完没了的遗憾。好多人，入了市之后一边告诫后来者，千万要谨慎啊，我根本就不该买的，一边继续听到有什么市场消息就飞奔过去凑兴。不是挺贱的么。

就好比挑男人。
皮皮说，天蝎座的女人毛病都不轻。得不到的才觉得好，刚被抛弃的时候觉得对方最好，等到完全被抛弃的时候反倒又觉得对方不怎么样，思来想去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值得。皮皮总是说我，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贱呢，我说是啊，我就是中邪了，贱得要死。


我觉得，生活的最高境界，是心甘情愿的犯贱。就是说，这份工作，我喜欢，才拼命干，哪怕钱很少，哪怕很辛苦。这支股票，我认死了认定了，跌到地板价我也捏着不放，海枯石烂也要等着它有一天涨起来，哪怕它退市了我也认了。这个男人，我就是爱上了，为了他怎么受折磨我也觉得值得，哪怕是十几年的青春都白白流走了爱情也像流往下游的水一样不回有回报了。虽然这样看上去挺傻，但自己傻也比被别人逼着犯傻要强多了。

那些前人对我说的，我当年，我像你这个年纪，我像你这个时候，如何如何，如何没有钱，如何苦，如何饱受折磨，如何奉献付出，等等等等，都是些不与时俱进的屁话。我也跟我的马仔弟弟说当年。我对他说，我上学的时候书包比你轻多了，我上小学的时候每天晚上都看好多好多动画片，我小时候从来没有被逼去上过特长班补过课，作业写的太晚爸妈会不让我继续写下去给老师递条子投诉作业布置得太多，我考高中的时候比你简单，我上大学的时候校园比现在纯洁，可是你，却必须忍受你这个时代的苦难。当然，你也有属于你这个时代的幸福，你可以挑自己喜欢的衣服穿，你可以有思绪的自由表达，你们有许多有趣的课程做有趣的实验。我知道你憎恶学校给你灌塞的应试有用现实无用的东西，可是你必须先把这些东西咬牙吃下去，将来才有机会报仇雪恨，你还没有到可以心甘情愿犯贱的时候。他也许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就要学那么多自己完全不喜欢的东西，因为他还没有开始学习平衡喜好与现实。就好比我现在无法理解那些工作狂魔，因为他们有的选却偏不选，左右手都抓满了却老觉得自己最想要的还在前方，却又不舍得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去把那样最爱捡起来。

我工作之后他常常去借同学的手机发短信给我，或者找机会用QQ跟我聊天。他的第一句总是：“衰人，你在干嘛。”大部分的时候我都是在工作或者刚熬过通宵在熟睡。他说，你工作这么累，还那么穷，你回来吧，我把我的房间让给你睡，不要租那么贵的房子了。他说，你读了这么多年书，都这么辛苦，我将来毕业岂不是要去捡破烂。他说，读高中都已经这么痛苦了，没想到工作更痛苦，咱们什么时候能熬出头呢？看到你这个样子我都不敢毕业了呀。

我不知道那些牛顿三定律，那些长得像龟壳一样的化学符号他又多明白了多少，我不知道他一个人在石门乡下到底过得有多郁闷，我只能告诉他，人生两个字，翻开来看就是苦海。什么时候到岸，就看你的造化了。姐姐我救不了你。我们都没有办法改变现实，但是我们可以曲线救国。就好像我会选择把手机关掉，就好像我会推掉材料选择去泡温泉，就好像在客户递过大杯白酒时我会选择摇头。因为我需要睡眠，我需要漂亮的皮肤，我不希望我身上的伤疤长得越来越大。该说不时就说不，该爱的爱，该恨的恨，当然，该要贱一点的时候还得要贱一点。

唐僧罗嗦了好几百年了，你想要你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这是真理。同样，你不喜欢的东西，就是不喜欢，摆个中性的脸面就好，没必要虚伪透顶装着很享受的样子。就好像你说你是欧洲王子，我还不稀得嫁呢。

上帝说了，当人家打你左脸的时候，要把你的右脸也凑上去。可我还不至于贱到被甩了俩耳刮子还说打得好打得妙，挨打挨得真舒畅；
我工作以后很多人都跟我重复过这句话：生活就像RAPE，如果不能反抗就闭上眼睛享受吧。可是我还不至于贱到挂着一脸的的笑容说我爱死这种感觉了。

就算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了我也会想着哪一天伺机报复。

这日子，就算要卑贱地过下去，也得卑贱得有点水平的不是。

生活在别处——在路上（4）

周四一天都在接客陪客，在凯宾斯基、金海岸和锦江之间来回奔波。客户的酒店改来又改去，我也只好跑来又跑去。下午陪同客户去玉带滩游览了一下。的确可以称得上奇观。狭窄的沙滩，一边是河流，一边是海洋；一边碧绿，一边湛蓝；一边波涛汹涌，一边波澜不惊。晚上欢欢叫我和她们一起去泡温泉，我却要赶材料，把我的游泳衣借给了她。会务组的群发短信比GMAIL的垃圾邮件还多，指示比南海的波浪涌来得还要大批量还要来得迅速，我的手机不停地显示SIM卡存储器已满。晚上十二点，让我们去会场看名牌。欢欢她们泡完了温泉，直接过去，我关了电脑，抱到卧室锁好才走。在会场等到两点名牌才排出来，忙乎一番已经两点半了。我回到住处发了封邮件给我们领导，说我就写了这么多，在会场忙到现在才回来。言下之意就是，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又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一副连续两周每天都两点睡觉六点起床还可以继续熬通宵的好身板，也不想客户看见我一双熊猫眼哈欠连天，总之老子不干了，你爱咋样咋样吧。等到把头发吹个半干上床睡觉的时候已经三点半了。
周五一整天的会议。上午在会场听得眼皮直打架。下午溜回住处睡了一个半小时，再到金海岸送走一个客户，就接到欢欢的电话，问我晚上去不去泡温泉。我说我一定要去。她说那怎么办，我也想去，不能借你的游泳衣了哦。我说咱现在去镇上买吧。打了个车到镇上，她穿过我的泳衣之后目光过高，瞅着哪件都觉得难看。我说小姐你在海南乡下指着找到一家茂业那样的商店，指着买到一套一百多块的游泳衣，做梦吧。挑个二十来块钱样子还过得去的，穿一次就别要啦，安全系数再低，穿一次总还是不会破吧。她挑了半天，最后老大不情愿地买了套粉色的，样子很可爱。几个女人买了几串米蕉，我想买菠萝蜜吃，没有。逛到差不多的时候群发短信又来了，让去金海岸看晚宴的名牌。我说，是不是就咱们几个工作最不认真偷摸溜出来逛街啊，她说，哪呀，还有好多人躲着睡觉呢。晚饭也没吃几口就跑了，回住处去传真一份材料。正准备密谋用住在索菲特的陈老师的房卡去泡温泉，就有同事打电话过来，说开车接我们去索菲特。上了车一看，陈老师自己也去，我们几个嘿嘿地贼笑，说不知道咋办呀。到了超级奢侈豪华的索菲特，我们厚着脸皮搭住标间的单人客人的光，没掏钱就进了温泉。索菲特的温泉非常非常赞。露天的大花园里藏匿着许多小池子。最美妙的当数望海泉，可以头枕大海，仰望明月，欣赏烟花。到了这里，最没情趣的人也开始开口闭口就是李白。我也想不出什么美妙语句来形容眼前美景，只觉得“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贴切得不能再贴切。泡过温泉去SPA的池子玩了一会，然后我裹着毛巾，在草地上的摇椅上睡了一觉，手机开着机锁在更衣室的柜子里，去他妈的的工作。神清气爽地从索菲特回去原以为可以早早睡觉，谁知被同屋的MM拉着聊天，又是两点。
那个MM是我们的业绩标兵，打破了入行一年，奖金收入28万的纪录。领导批评我们的时候言必及她。我一直都想知道，她过得到底开不开心。她给了我一个答案。她说她已经累得不想活了。她被要求24小时开机，经常半夜三更爬起来开电话会议。她这半年几乎就没回过深圳，和我在上海的遭遇一样，她先是在南京的暴雨中瑟瑟发抖然后又到合肥去感受天寒地冻，海南的下一站是冰天雪地的哈尔滨，她却连件羽绒服都没有。她不晕机，可她现在一上飞机就浑身难受，一出深圳机场就满身舒畅。累成这样还要陪客户喝酒，喝了两杯就浑身瘫软。我听得从脚底传来一丝寒意，我的动人青春与健康身体是绝对不可以摆在货架上出售的无价之宝，就算给我开一百万的奖金我也宁可不干。除了我们自己，还有谁会去爱惜它们？
周六又是早起，七点送走了另外两个客户。自己是下午一点多的飞机，会务组说派班车送我们到机场又放了鸽子。我只好自己打车。在凯宾斯基的门口和海南的出租车司机砍价。“去机场多少？”“打表。”“不打表呢？”“300。”“扯淡，你坑谁啊，不打表比打表还贵。”“那你说多少？”“180。爱去不去，不去拉倒，我自己打电话叫酒店的车。”说完我掏出手机开始拨号，他们几个耳语之后商量一番，决定载我。其实我也不知道打表到机场是多少钱，我只记得我有一次在金海岸上了一辆从机场刚回来的出租车，还未清零的计价器上显示的是两百多。司机跟我闲聊，他说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没结婚，我问何故，他说你说话那种活泼自信，一看就是未婚。我觉得很好笑，难不成姑娘们嫁了人，就都不活泼也不自信了。我在车上迷迷糊糊睡着了，到了机场看了看计价器，260。付完180块我身上就只剩下40块，海口这个鬼地方连个ATM都找不见。在机场吃了一盘难吃无比的炒饭，打算买点东西，什么也没看上。想买点水果，问那些店员凤梨好不好吃，她们都不搭理我，仿佛我是个没见世面的乡下人。其实我还是想吃菠萝蜜，因为我从来没吃过，SAM过去老跟我说，说得我馋虫四起。让他带一个给我他总是说太大了带不了。是挺大个的，我自己都懒得扛。
山东航空的飞机，第一次坐，点心挺好吃。到深圳第一件事是去取钱。深圳机场里有海口机场的所有水果，唯独少了菠萝蜜。到家三点半。倒头就睡，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周日早上的八点。我好像以15个小时刷新了上次连续睡眠13个小时的纪录。起床打扫半个月未清扫的屋子，洗了两盆衣服，清理了两周以来的发票机票与登机牌。拒绝开手机，否则它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会引起我的焦虑与惶恐。出门吃了碗木瓜瘦肉粥。天虹又在搞活动送赠卡，数字游戏玩晕我了。许久不购物，去丹诗格尔买了三条裤子，它是目前全深圳我能找到的唯一一家我可以买到合身长裤的地方，非常合身，我每次买都有一点点担心，我的腰再粗个一毫米只怕就会紧。因此，多买它家的裤子可以督促我保持身材。买了两个发夹凑送卡的数目，然后用送的卡去TEEMIX买了一双白色的鸳鸯鞋，左脚的图案是花朵，右脚的图案是椰子树。卡里还剩了两百多块钱，去超市花了个精光。买了一堆的蛋糕，一堆的面膜。我像是一朵迅速被吸干了水份的花朵，实在是太需要滋润了。想到周一，身上的每一个器官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就都散发着不情愿。感冒还是没有好，15个小时的睡眠还是没有补足两周来的疲倦，一点食欲都提不起来，晚饭要了碗面条，吃了两筷子就再也吃不下了。

在上海的时候，我觉得，投行如果是这个样子满世界跑来跑去，每到一个地方就窃出一点时间来见见同学或者上街看看，我也许还是会比较喜欢这个行业。在福州的时候，我依然是这么认为。在博鳌的时候，我突然就开始怀疑旅行的意义。我想，也许我以后自己一个人出来旅行，酒店无非也就是那些酒店，奢华不过索菲特的温泉；山水无非也就是那些山水，就好像我放弃了万泉河的漂流，我已经对所有的漂流都审美疲劳了，刺激也好，看风光也罢，早就提不起兴趣；海无非也就是那片海，沙滩也无非就是那片沙滩，玉带滩的沙子没有大梅沙的细，我的鞋子到今天还能倒得出沙砾，玉带滩的那片海也不如深圳的东海岸。我担心自己会厌倦旅行。无限风光都是过眼云烟，好比迟暮美人。

这两周，城市的界限对我来说是模糊的。我到哪里都觉得差不多。一样的机场，一样的咖啡厅，一样的在任何地方都买得到的纪念品，空中小姐们一样的微笑，下了飞机第一块吸引我的广告牌一样是NICOLE KIDMAN粉色纱衣白皙肌肤的CHANEL No5。唯一不同的是登机牌上的起飞之地，降落之点；出租车GPS上的纬度跳跃，春与秋，冬与夏在一天之内完成转换。小区的保安看见我，说，你回来啦。他们已经和我很熟络，我每次走到门禁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去包里掏门卡，他们会帮我打开。贴了许多新通知，13号要转换天然气，家中要留人。我问物业，我说我上班，不在家怎么办，她说你可以找朋友或者家人帮你守着。我说深圳只有我一个人，我不在家，家里就不可能有人，我找不到别人。她无奈地摇摇头。还贴了深圳禁养的18种烈性犬，那些尾字为埂的犬看上去毛乎乎的也不是很凶的样子，排在第18位的是土狗，括弧中华田园犬括回来。我在门口看到了《我爱芙蓉姐》摄制组的2号中巴车，不知道这部剧里有没有芙蓉JJ，说不好她的大S身形正在我家附近生猛闪现。我在知草堂喝粥的时候翻看一本女性杂志，上面有一篇文章教我们如何在做女强人的同时保持小鸟依人，有一条是说不要成天没事把灿烂的笑容挂在脸上，只能偶尔春风拂面一下，不然会失去威信。我想想我自己，成天没事就咧着嘴瞎乐呵，和小区及公司的保安，天虹的售货员，公司的清洁工，楼下的卖花的，服装店的老板娘都保持了非常良好的关系，咋能做的了女强人呢。在公司做错了事就嬉皮笑脸，熬了几个通宵就睡眼惺忪一点都不精神百倍，同事讲了个笑话我就笑得特大声，领导一跟我说不用和他一起去吃饭了我就立马兴高采烈看那表情就像恨不得要蹦个三尺高，一有机会就偷懒睡觉溜出去玩，总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我要成了女强人老天爷就瞎了眼了。当然，我也不稀罕当女强人。

我现在每天坐班车上班（我被行政部的人诓了，白挤了好几个月的公交车，白起了几个月的早床，直到这两周的奔忙之前我才知道，班车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停在我家楼下。）。公司楼下摆了一颗巨大的圣诞树，玻璃上贴满了大朵的雪花，提醒我们又一个节日的到来。亚运会如火如荼，我却一点也不关心，丝毫没有兴趣，甚至有些埋怨为什么班车司机今天没有放音乐而是让我们听体育新闻。越是热闹的日子，越是喧嚣的场所，我们就越发觉得孤单与无助，越发厌倦密闭容器一样的写字楼，越发渴望宁静，越发渴望逃脱尘世。我们像是一群坐在海边稍事休息的干渴路人，守着一汪咸涩苦水不知该如何是好。公司也好，家也好，在深圳这个地方总是会冒出些许温馨与趣味让我们的心里激荡起一丝丝留恋的涟漪，可我们总是还来不及细细回味就已经奔忙在路上，匆匆又匆匆。

我在快要睡着的朦胧之中，常常会看到湘江。然后在半梦半醒间期盼自己得到几天假期，回到长沙，放低一切，在岸边坐着静静看着江水流淌。我在火车站，在机场，常常会有冲动随便搭乘哪一个班次，逃离这个城市，坐到哪里算哪里。可是，我们却在等待救赎的过程中渐渐地被遗忘。

也许有一天，我会习惯这一切。不过也许等到那一天，我也同样习惯了路上的任何风景，它们会像印刷机下滚出的纸卷，平面而乏味。就像陈绮贞歌里唱的，你离开我，就是旅行的意义。

生活在别处——在路上（3）

周二在福州度过了乱七八糟的一天。开会，没有工作指示。本来说那天让我回深圳，也没影了，又不敢自作主张订机票。上午在会场待了半个钟头发现没我什么事，于是溜回房间上网。刚开电脑和罗曼聊了没几句，短信就响，让我写一篇关于这个会议的新闻稿。赶紧冲下楼，发现领导发言已经结束了，都不知道他们说的啥，也不知道这个会具体开的啥。一筹莫展，决定干脆不写，到时候如果实在要写也只能咬牙应付了事。到了快中午才得知同事们都订好了第二天早上八点半的机票，却也不通知我，一肚子的郁闷。中午吃饭半个小时之内变了三次。先说不让我吃自助餐，让和他们一起去吃。然后又说他们人太多，让我别去了。我兴高采烈正准备和新认识的营业部同事一起留在酒店吃饭又跟我说，你先别吃了，我们如果坐不满就叫你来。我饿得半死，刚在自助餐厅拿了一碟菜电话就响了，说你必须过来，我们这人不够。甩下盘子不急不慢走到酒楼，一桌坐得挤挤的，加上我就更挤了。一肚子的火，菜也不好吃，通共就没吃几口。
下午他们继续开会，我在房间里忙去海南的事情忙得头昏脑胀。各个部门都乱糟糟的，主办部门已经晕了，周一他们领导给所有人发了一封邮件，说今天五点就找不到人啦，明天谁也不许走，留着候命。我没有收到议程，没有收到住宿安排，没有收到时间表，往返机票通通要自己负责，就算是我勤快问，也不知道该问谁。电话打了一整圈，还是一头雾水，一脸迷茫，订了周四早上去海口的机票。晕成这样，同事还问我为啥不下去会场听报告，烦透了。手机的两块电板全打光了，到也落得清净。晚上在外面吃过饭回到酒店已经将近九点了。虽然第二天是早班机，五点半就得起床，可我还是不甘心不去街上逛逛。塞上耳机，穿上风衣，出门打车，到了东街口。没什么好买的，本来想买一件SNOOPY的童装穿着玩，却没有我喜欢的蓝色，只剩一件既不桃红也不粉红的还剩小码。最后在马路边的一家家居店了买了一只楠木的肥猪储钱罐。那头猪笑容可掬，一脸的福相加财气，瞅着就讨人欢喜的很。店主给我开了张小票，上面写着，品名：猪；单价：50元。别人如果问我在福州买了什么，我就会回答，50块钱买了头猪。
周三早班机回深圳，下了飞机直奔沙井的一家企业，一直待到晚上六点。回到家已经八点钟了。洗完澡洗了一堆的衣服，赶材料赶到一点半，都快哭了。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去海南的东西，先塞了游泳衣T恤超短裙和我那双古怪的黑色芭蕾舞鞋才来收拾套装。倒腾一番也两点多了，不怎么睡得着。周四又是早班机，又是六点起。在飞机上眯了十几分钟。海南说不出的潮热，下了飞机就一身的汗。出了机场上了班车也还是不知道自己住哪，司机问我们往哪开我们个个面面相觑。同事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搞清楚大概的行情。
我们部门同车的几个被安排在凯宾斯基。这大概是博鳌那个岛上最垃圾的酒店了。也是我这么多年来住的最差的一家酒店。野三坡的大通铺虽然条件差点，可起码还很有趣。博鳌的这个凯宾斯基号称五星级，却要啥没啥。别墅套房，看上去很美。打开房门就是一股霉味，别墅大门不能上锁，位于一层。客厅二层，餐厅在二点五层，卧室在三层。从大门爬到卧室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别墅的新鲜劲十分钟即过，然后就感觉自己像是住进了家具店的样板间，引得我老想去摸摸那些家电到底是模型还是真的。不过即使是真的也无异于一堆废铁。冰箱里空空如也，我也不知道谁会有兴趣生火做饭或是用它的洗衣机洗衣服。卧室里除了两张床以外什么也没有。若要办公，就只能坐在客厅那张高度位于膝盖上方五公分的藤椅上猫着腰看电脑屏幕。酒店安全措施周全过度，所有的插板只有厕所是好的，所以电路起火一定也只能发生在厕所，同时也意味着我同事只能将她的手机放在潮乎乎的厕所充电。电吹风有过热保护系统，吹半分钟要停机三分钟，我只好在两个洗手间之间来回运动，将头发吹的干需耗时N分钟。（N的值请有兴趣的同学自己求解：吹风1与吹风2均是运行30秒停机180秒，从电吹风1走到电吹风2需时20秒，吹干头发需要吹风连续不断工作十分钟，如果将在两个吹风机之间行走时头发自然的风干忽略不计，请问吹干头发需要多少分钟？）出门要打电话呼叫四五六七八分钟上门服务。(所谓四五六七八分钟，乃电瓶车是也，此典故出自皮皮海南之行，她电话问服务生，电瓶车多久能到，服务生答曰，四五六七八分钟吧。)住了两晚，我在酒店的区域范围内见到小蛇一条，毛毛虫若干，直径十公分的蜘蛛一只，飞虫在卧室天花板上肆虐，硬壳虫在被子上爬行。住在这个地方，我感觉自己像一只大老鼠。离开的时候电瓶车司机看见我的大箱子无动于衷，兀自端坐在他的岗位上纹丝不动，敬岗爱岗的精神着实可嘉。我不知道该怨谁，总之我现在对没有自己掏腰包搬到索菲特去住而悔青了肠子。我在来回航班的航空杂志上和摆在别墅客厅里粗糙书架上的一本用塑料袋封着只能看到封皮而看不到内容的印刷版博客上都看到了潘石屹得意的笑容，他似乎在说，小样，老子要挣的就是你们的血汗钱！我很想踩他几脚，然后发配他到他自己搭建的吹嘘得如同天堂一般的破酒店来住一辈子，永世不得踏出大堂一步。看到酒店广告的我，就好比看到比基尼美女屏保而选择了下地狱的比尔盖茨。不晓得我的恶毒想法会不会让处于水深火热当中的千万房奴们和想做房奴还没资本的广大劳苦大众拍手称快。

生活在别处——在路上（2）

在上海其实也没有忙什么公事，虽然晚上跟着他们一起熬夜而没有溜出去到外滩看灯火，却也没有耗费多少脑细胞，倒是公款吃了一堆当作宵夜的零食，两个姑娘都净挑自己喜欢的买，也顾不上胖不胖啦。那个MM照照镜子自言自语地说，唉，熬了几天夜，腿都熬细了好多呢。
昨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回深圳，美美地睡了一个懒觉，然后雨皮GG和UFO JJ接我去吃湘菜。这对神仙眷侣我是初次见到。UFO JJ比照片还要漂亮许多，我就像看着自己的偶像一样看得都有些花痴了。至于雨皮GG，我看见他就很想笑，因为我很想叫他胖叔叔，他有一个动作和胖起来的水长东很像，就是用他肥肥的手指头抱着他圆圆的脸，然后稀稀长长的睫毛在镜片的上方眨巴眨巴。我看过他年轻时候曾经瘦时的照片，是一个赛过费玉清的青年歌手形象，还是非常迷人的。不过现在这个模样更适合一个父亲的身份，我如果是他们家可妞，还是会更喜欢看见现在这个样子的爸爸，毕竟潇洒的歌手远比不上平易近人的胖爸爸有趣。

吃过饭JJ送我到磁悬浮，我坐这个洋玩意坐得本来就晕的脑袋被摇晃了两下好像就肿起来扩大了好几倍，随时都像要被甩出玻璃窗然后掉到高架轨道下摔死，幸亏时间很短，看来我还是个乡下姑娘，享不起这种福。我再次在硕大的浦东机场走得腿都快要断了。上了飞机，我给老大打了个电话说下次再去见她，她周五就回到了上海，加班加到两点，周六去医院，医生说她心动过速，让她好好休息，于是她周六在家里休息了十五个钟头。飞机起飞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点伤心。
到达深圳的时候天已经半黑，出了门居然也找不到机场大巴，只好打车。一个男人不停围着我转，他跟我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清，我走哪他跟到哪，当我正准备发威问他我是不是长得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的时候，他可能已经在夜幕当中隐隐注意到我神态的微秒变化，识趣地走开了。

整整十天没有回过家。走的时候也没收拾，到处都乱糟糟的，床上凳子上全是衣服，箱子里也全是。脏的干净的都分不清，也没有力气洗。没有吃晚饭，也不饿。干脆不吃。继续收拾行李。今天飞福州，7号要去博鳌。我把买好的游泳衣找了出来。那个时候本来看中一套BIKINI的，白色的底，粉红色的波尔卡圆点，胸前和腰线上都有大大的蝴蝶结，肩带和裤边都是花边状，非常CUTE，穿在身上试了一下又脱下来还给了售货员。我去海南要陪的客户是四个MEN，NOT TOO OLD NOT TOO YOUNG，我还是别把人家给吓着，关注一下公司形象的比较好。于是最后还是买了一套比较保守的，不过也还是算很漂亮。我还有一块和游泳衣配套的小纱巾，还有一条沙滩超短裙，通通都带去。公司给大家发了通知，会议要求正装出席。同事说，你又是游泳衣又是超短裙的，你当是去度假呢。我说，白天工作晚上游泳，白天穿西服晚上穿艳装。工作嘛，还不得自己找点乐子，白天开完会了，我晚上总是自由身吧，再说我的客户总不至于要我陪他们去游泳吧，无论如何我也要偷一点时间出来下海去。连这点快乐都偷不出来，这个行业对我就彻底失去吸引力啦。今天给水长东讲起这个事情，发现这个家伙已经OUT得不能再OUT了，他以为茶树菇只能用来做汤对于五谷不分的他来说情有可原，可他居然连BIKINI是什么都不知道，我顿时对他失去了将他包装为贾宝玉候选人的兴趣，放到四年前，他还年轻时，或者放到八年前，他还清瘦时，说不定他还是有很高的概率在红楼选秀中脱颖而出的。

咳嗽了一整夜，几乎就没怎么睡。早上起来四处找药，胡乱地塞在包里。先去银行把拖欠了十几天的房租交了才去上班。到公司又忙到去机场的前一秒钟都没有消停。登机前想去办南航的明珠卡，前台小姐不懂讲粤语，和一个香港人在那磨唧了半天，我都想用我的三脚猫白话冲上去当翻译，轮到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申请表填好带到空中空哥告诉我说只有地面可以办理，甚是不爽。我办登机牌的时候让他们给我排了靠窗的位子，半多云半晴的天气让我第一次看见深圳完整的天际线，笔直修长，介乎于蓝和白之间，很像我中学的时候家里家具的颜色。我旁边是个老太太，我和她中间隔了一个空位，我每一阵咳嗽来袭的时候她就会盯着我看。我很担心她会不会以为我是个得了肺结核的传染病人然后就要求乘务员把我赶下飞机。还好，我安全地抵达了福州地面。

罗曼告诉我福州靠海，到了才发现不是。福州也是个山城，不算很大。好多红绿灯都挂在圆形的人行天桥上。住在温泉大饭店，也没看到有温泉。福州也变了天，我很庆幸自己吸取了去上海的经验教训，临走前把我漂亮的一直没有机会穿出来秀的才一百多块钱的粉红色风衣塞到了电脑包里。珠珠离这里很远，委托她男朋友来见我。我与她的男友素未谋面，害羞不好意思，而且我其实是想一个人出去玩，可是小伙子实在是太热情，不忍心拒绝，只好吃过晚饭给他回了个电话。他到了约定的地点居然能够叫得出我的名字，我很好奇的问他，你又没见过我，怎么知道我是，他回答说，湖南MM嘛，长得就是这个样子的。他说你是想看夜景还是想逛街，我选择了看夜景。于是他就带我去了金牛山公园，他说让你看看福建人是怎么谈恋爱的。公园对面就是江滨。滨江公园让我想起了长沙。江边有金色的沙滩，江里有金色的灯影。远处的几盏射灯在天幕上打出了几朵漂浮的云彩。江边墙上刻了许多诗词和名言，只记住了一句“江月不随流水去”。警察叔叔牵着凶猛的警犬神气地巡逻。像我这种小资情调浓重的女人，其实就是害人精，我实在是不忍心坑了这位生活朴实的解放军好战士，可是当我路过一家正对闽江最美丽水景的孤零零的咖啡馆的时候，我的头就不由自主地扭了过去，我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停了下来，我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停止了游移，我的语言就不由自主地失去了逻辑。我完全心不在焉，因为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进去坐一坐。我的所有行迹将我的邪恶想法彻底出卖。事实证明珠珠同学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男同志，他的男朋友对我说，你想进去坐坐是吧，那咱们就去吧。我要了一杯奶泡可可，想让我的肺稍稍温暖一下，其实我很想在这之前把两片肺叶掏出来，放到冰冷的泉水里去洗一下先。可可还没有喝完，他们领导就呼他回去了。我好想跟他说，你先走吧，我还想一个人在这继续坐一会，出于礼节，我还是和他一起起身出了门。路过西湖公园，想起杭州。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明晚我打算到福州逛街。

UFO JJ送我到磁悬浮车站的时候，她的车里正在播一首我非常喜欢的歌。


LOVE FOOL

Dear, I fear we're facing a problem
You love me no longer, I know
And maybe there is nothing that I can do
To make you do
Mama tells me I shouldn't bother
That I ought to stick to another man
A man that surely deserves me
But I think you do!
So I cry, I pray and I beg
Love me love me
Say that you love me
Fool me fool me
Go on and fool me
Love me love me
Pretend that you love me
Leave me leave me
Just say that you need me
So I cry, I pray and I beg
Love me love me
Say that you love me
Leave me leave me
Just say that you need me
I can't care 'bout anything but you...
Lately I have desperately pondered,
Spent my nights awake and I wonder
What I could have done in another way
To make you stay
Reason will not lead to solution
I will end up lost in confusion
I don't care if you really care
As long as you don't go

外一篇：笑话两则

有两个人，经过招商银行大厦那个火炬楼。
“哇，原来摩托罗拉的总部在这里哦。”
“不是吧，好像是麦当劳哦。”
本故事绝无虚构。


在新会计准则问世前，也就是生物资产这个科目还没有出现以前。生产牛奶的企业会计分录是这样做的：
固定资产——奶牛
奶牛如果病了就是固定资产大修
用来配种的公牛被计入低值易耗品。

生活在别处——在路上（1）

前天在东莞的酒店熬通宵，熬到喉咙沙哑。到快天亮的时候倒在床上眯了一个多小时，神情涣散地爬起来，收拾行李坐车赶到深圳机场飞往上海。在飞机上睡了两个钟头，放弃了午饭。比起上次在珠海和北京连续奋战，四天只睡八小时的记录来说，这次还算轻微，毕竟只来袭了一场连续36小时的战役。
去东莞之前没有接到去上海的指示，衣服都没带，只穿了衬衣和薄薄的外套。所幸还有件外套。可是一下飞机，进入到迷宫一样的浦东机场，还是感觉到了嗖嗖的凉风。在出租车上继续睡。中间醒过几次，看着窗外半黄半绿的叶子，灿烂的阳光，裹着棉袄的行人，感觉像是回到了北京。广东以北的这些城市，此时已是过了冬至的季节，我在南方温暖得太久，早已忘记寒冷为何物，突然被惊醒，于是就像一片刚刚飞下的落叶一样在风中瑟瑟发抖。

住在交易所附近。旁边的那幢楼像极了一块大钉板，奇怪的很。酒店的装修很不错，洁具全是科勒的。科勒的广告里说，造一座房子，配得上科勒。足以表明这家酒店还是够品味的，我一直都在盘算着偷上两个水龙头等罗曼装修的时候送给她。可惜没有高兴多久，上海的酒店比广东的小气许多，上网按流量计费，国内长话八毛钱一秒，复印十块钱一张。更离谱的是企业的董秘告诉我他有一次住另一家五星级酒店不送早餐，然后一碗阳春面吃了他108块再附带10％的服务费，着实让我眩晕了一把。整顿片刻就开始忙活，终于在五点钟之前赶到了交易所。到那的时候我已经困得不行，头昏脑胀，差点就在那个预审员跟前睡着了。不过反正我也是个坐在角落里的小喽啰，无所谓。

从交易所出来企业的老大说，今晚放假，大家睡觉吧。我高兴地开始联络罗曼。她正下班往回赶。我们两个都不认路，只好约在交易所那个门字形大楼见面，那估计是这个区域里标志得不能在标志的建筑了。罗曼穿了条裙子，裹了件棉袄，说幸亏买了棉袄了，不然这么冷都没衣服穿。她看了一眼穿着正装的我，说你现在是OL了嘛。
我们俩先去吃饭。在做了SWOT分析之后决定去浦西。用小水的话说，我们决定去搞个大的。打车到了苏浙汇，点了一桌子菜。芒果虾仁沙拉，时蔬鲮鱼塔，樟茶鸭，培根茶树菇，土豆番茄小排汤，绿茶酥，还有一个忘了名字的饼。大闸蟹是时价，到也不算很贵，不过罗曼嫌那些蟹个头太小，于是没有点。菜的味道非常赞，环境也很不错，沙发靠背很高，把人整个裹在里面，我觉得如果我有一张那样的沙发床我会很开心。我们俩都吃得特别撑，然后我就问罗曼，为什么人要这么贱，明明知道吃撑了是很难受的却还要吃这么多，然后又拼命去运动把它消化掉。她说，这就好比兔子总结的，先花两千块把自己吃胖，然后花两万块去减肥是一个道理。

饭后我去了罗曼的小窝。上海四处都是旋转门，我本来头就很晕，转一转就更晕了。罗曼家里楼下的大铁门居然也是旋转的，如果我自己一个人来我一定以为那张门是关上的而不知道要推一推让它转一下。罗曼家里的防盗铁门更为古怪，是推拉式的。房间很大，但是也很乱，不过我很喜欢。床单是橙色的，我看一眼就喜欢上了，后来想起来之所以喜欢是因为我的床笠也是这个颜色。到处都是维尼的玩具，不管坐在哪里随便就能从屁股下面拽出一只，就好像阿甘的房里到处都是猪一样。有一只大个的睡觉的，像是睡死过去了怎么摇也摇不醒。有一只带着青蛙帽子的，带子本来应该在下巴下面的却被系到了嘴上。有一只幼稚版的，因为我有一个客户经常戏谑自己说别人之所以叫他张总是因为姓张脸有点肿，我们就给这只脸肿起来的维尼取名叫维总。还有一只飞天猪，猪鼻子是空的，没有填充物，也没有鼻孔，罗曼说它的鼻子是被兔子硬生生挤进去的然后就再也没有办法弄出来。猪耳朵里有弹簧铁片，我说兔子可以把它改造成一个暗器，那只猪的姿势像极了刘胡兰。还有一把硕大的弓和两只塑料头的箭，罗曼说兔子用它们来射维尼的屁股。还有一条兔子自诩为猪君出塞宁夏买回的羊毛围巾，雪白雪白的很富贵，我围了一下，感觉自己像被埋在一群绵羊里眼睛连路都看不清。罗曼说那条围巾一股羊肉味，我闻了闻，大概就是小羊羔的味道。
罗曼用她的古筝给我弹奏了一曲《沧海一声笑》，这种乐器随便拔拉拔拉也很好听，不错。我们想起了大学时候的很多趣事。
比如芳子同学带来的酥饼。她每次来都带好几长条，加起来大概有五六十个。然后我们就把它们拆开包装放在塑料袋里，搁在桌上，放上几只勺子。有时候半夜突然饿了，就爬起来，舀上一勺吃一口。我很爱吃酥饼的外壳，现在想起那个味道，就只记得一口咬下去，就全是油，酥而脆。如果英语里的单词加个什么前缀后缀就可以变成“使……变成……”的意思的话，那么这种食品的名称可以取为给FAT加个什么前后缀。
比如我给兔子带去的酱板鸭，兔子为了留给我们几块吃得很省，结果最后我们也没吃完，放了两天放坏于是就扔掉了，兔子大人为了这几块鸭肉耿耿于怀了四年之久，至今还常常念叨。我决定哪次专程给他带一只整的，附带鸭舌一条，因为整鸭的鸭舌都是被割走了的。后来我还想起来，我大学毕业之后曾经往上海给罗曼寄过一盒海燕、鸭爪之类的食物，以解兔子的馋虫。
比如芳子，有一天皮皮和糖糖去找她吃饭，她兴高采烈把手里的孩子塞给保姆，然后对皮皮她们说，感谢你们，让我回到了少女时代。
比如罗曼，她对兔子说，兔子你都工作这么多年了，如何如何。兔子很委屈地说，我才工作多久啊……
比如，我们宿舍总是有一本《点绛唇》，无聊的时候就被拎出来翻看，一边看到可以背一边骂这种书太无聊。到后来，我们把同一本书再看一遍的行为就称之为点绛唇。

是啊，我们自己毕业了四年，就把这个世界都定格到了四年。我们习惯了不用公历来计量日子，我们选择用大学来计量日子。我现在爱说，我大几的时候，我毕业第几年的时候。我有时候想不起某件事情发生的确切年份我就会用大学的年份来倒推。大学这双绛唇我们好像每天都要点不少遍。而且我们讨论的话题永远离不开吃睡玩，长肉或者不长。

我在她家里坐到十点就开心地回到了酒店呼呼大睡。我和这家企业的证券事务代表一起熬了几天夜之后已经结下了深刻的革命友谊。今天早晨美美地睡了个懒觉，起床之后发现自己的感冒已经恶化到极点。她男朋友昨天到机场雪中送炭在上飞机之前给她速递了几件衣服，她把一件白色的毛衣借给了我，虽然是亡羊补牢，至少可以让我觉得这个世界瞬间温暖。我和她出去买打印机。很冷，如果不是借了件衣服可能早已化作雕像。阳光很明媚却没有丝毫热量。深圳一年当中最冷的时候也就不过如此，而且不会有这样冷飕飕的风。她是第一次来上海，心只怕早就飞去了淮海路。我00年的时候到过一次，该去的地方都去了个差不多，这次来好像比那个时候稍稍地多喜欢这个城市一点。我们挑好了机器，砍了半天价，然后决定不回去吃饭顺便溜去八佰伴逛一圈。先去必胜客领号，排号的美女说大概要等半个小时，我们就说要先去逛逛再回来吃，那位美女死活不肯，说你们不要走，就在这里等着。我们俩看着长长的队伍，莫名其妙，也没有搭理她，呼啸而去。不过排号的那个美女长得真的挺美的，长长的睫毛是我喜欢的小姑娘类型。企业那个MM到二楼买了一双靴子，我看到甩货的羽绒服，却饱暖已不思淫欲，想起家里可以打贩的那些冬装，想能借着穿就借好了。
购物完毕正好半小时，下楼正好叫到我们的号。在必胜客饕餮一番。上海的必胜客小孩子很多，在深圳和北京我却感觉必胜客是个情侣和年轻人的聚集地。那个MM说，看来还是上海人有钱，小孩子估计都看不上麦当劳与KFC。可惜必胜客没有漂亮的大姐姐带着他们过生日。

满街都是浓重的圣诞气息。这么快又是年底了。买了打印机回到酒店，也没什么活。因为企业的老大还没有醒。多日的疲倦积压到一起，加上今晚必定又要加夜班，我们两个也倒在床上睡了一觉。晚上等着他们改材料，十一点多出门去买零食。一个卖水果的小贩那么冷那么晚还站在街边守着他的摊子，我们买了他的一串香蕉。
订了明天下午的返程票。上网遇到小吴，说他被我的头抓了壮丁，周末加了两天班，还叫上了他一个基金研究员同学去帮忙，找了个修机器的人借了一台彩打机才把那些材料搞定，他真是怕了，回头还要被他同学狠宰一通。我庆幸自己逃过此劫，也对小吴这种大无畏的牺牲精神表示由衷的感谢与敬佩，他其实是在做我的事情。不过我宁可在东莞的酒店通宵加班也不愿意回去对着一堆破机器发愁。其实很舍不得走，在上海就算成天窝在酒店也很开心。打打杂，没有硬性的任务，没有什么工作压力，项目组的人都很有趣，企业的人更有趣，董秘很帅，事务代表很可爱，夫复何求？只是外面太冷，酒店太热，每天穿行于冰与火之间，病得更加厉害，非常难受。没有见到我们514的女婿，没有见到98国金二的一姐，没有见到老大，非常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