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一箩筐
人民群众既然都是利用上班的时间看博客的,那我当然也应该用上班的时间来写博客,要不然就不匹配了。在长达四个月书写招股书的日子里,我深刻地体会到了,不匹配,是一个多么麻烦的字眼。一旦产能与产量不匹配,收入与成本不匹配,将需要浪费大量的口舌去解释,去掩饰,去心虚地写下一行行貌似圆满的字句。所以,为了避免这种麻烦,我心安理得地在这个周六的加班的清晨,来抒发我积攒了一夜的满腔废话。
听说昨夜深圳下了十年一遇的暴雨,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我那么LOW了。
深圳暴雨,我能不暴雨么。
雨一大,就让人容易想念。
从CBD到梅林片区,都埋藏着我蕴含能量的小宇宙,可是这些像我的神经和血管一样珍贵的东西却在暴雨中震撼抖动。
昨晚十点,快下班的时间,SAM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和小水结束加班之后,在嘉里中心的大堂很必然地邂逅了,想起我来,再次将他八卦的余热发挥了一把。
就在这个电话之前,我刚结束了跟陶陶的对话。
陶陶的客户打算关门过新年了,就把她给打发走了。她很情愿地被轰赶至那个我们共同日思夜想着的深圳。
她对我说,你跟那个水什么,有进展么?
我说,没戏。我跟他如果在一起,那叫乱伦。
陶陶说,他挺好的,挺逗的。
我激动地大喊(当然陶陶听不到,所以我在句子后面加了若干个感叹号以示我的激动情绪):可是,他是个贱人!
陶陶说,哦,他是个保代么?
我说,不是保代,是贱,太贱了,我从来没见过那么贱的,无法容忍。
其实,我也不止一次和同事们一起设想过事业与生活结合之后的一种完美人生。
第一种,我作为一个董秘秘,嫁给了董秘。于是,我可以公告爱写不写,三会爱开不开,还可以一次领两份工资,办一张工资卡即可,连年费都省了一份。
第二种,我作为一名贱人,嫁给了另一名贱人,我们双贱合璧,成为一家迷你投行的镇行之宝。于是,我们成日在外游乐,一个去南极,一个去北极,等着有一天,电话通知我们,回来签字吧,我们就在荣大乌烟瘴气的办公室里相遇,共同在纸上庄严肃穆地签下各自的大名。
第三种,是一名贱人与××××部(为避免被和谐,此处略去四字,为贱人们命运的最终实际控制人)的结合,这样,我们就共同拥有了一段辉煌而顺利的职业生涯。
上述这三种癔想,眼尖的同志们可能看出来了,走的也无非就是个小蜜傍大款的路数,但是路程更为艰辛凄凉。
聪明的女人傍大款,智慧的女人傍傻大款。
我自认为离智慧这个档次还差的远,所以只好设计个庸俗一点的人生理想。
你们在我的人生理想和水长东之间找得到契合点么?找不到。
为什么我说他贱呢?
他总是对我说,你别抱怨了,你那份工作一点也不累,钱又多。
你看看,他不仅自己贱,还要拖带着我跟他一起贱。
哼,就算,就算我那点钱可以称之为多,那又怎样呢,那也是我应得的啊。你们只看见贼数钱,有见过贼挨饿么。
一想到,在不知道何时到来,到来之后又不知何时结束的漫漫熊市中,我们这群人在漆黑冰冷的办公室里,无工可开,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我们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把牛市积攒下来的这些可怜积蓄,取出来,一遍又一遍,一张又一张地点着,数着,像祥林嫂一样念叨着,哭泣着,牛市不努力,熊市徒伤悲啊!如果我们为了避免财产性收入的缩水与贬值,而将这些钞票换成金条的话,连数钞票的乐趣都没有了。换来的那点金子,亮光微弱得永远不可能成为划破黑夜的那一缕阳光,在这样的黑夜里,我们看不清彼此的眼睛……
说不定,在我的同事们对资本家哭着喊着要求给个OT开开的同时,我会到最繁华的华强北大街上,摆一个地摊,将我购物癖时代血拼来的那些东西都跳楼价甩卖掉,结果被文明执法的城管叔叔带走了。
而那个时候,他也许正在桑拿蒸着,大脚捏着,小姐泡着,手里拿着一部最新款的IPHONE给我发来一条短信:我加薪了哦。(注:还是繁体的,一看就是香港买的抢先版水货,连个简体输入系统都没有。这几个字简体繁体好像没区别,看不出来。)
所以,他有什么资格对我谣传中的收入忿忿不平呢?
就在今天,我接到了春节期间提前开工,到福建来加班的指示。
我脑子里闪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的一年一度讨利市大赛的参赛名额被剥夺了。要知道,再过去的两年里,我可都是表现良好名列前茅的。
只有在每年的那一天,我才会摆脱掉身为一名大龄女青,因成为社会不稳定不和谐因素而带来的羞耻感;只有在每年的那一天,我才会为自己未婚的身份而感到深深的骄傲和自豪。在闪闪发光的钞票面前,我原本就不薄的脸皮会变得更厚。
想起过去两年,开工的第一天,我都会前所未有地心甘情愿着上深色的正装,前所未有地在八点半准时到达办公室,接下来,你就会看到我的身影在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穿梭,出现在每一位已婚人士的面前。只要对他们道一句“恭喜发财”,他们就会把一个崭新的红包递给我。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的队伍每年都在扩充壮大,动人的笑脸挂满了一张张青春的面庞。午饭过后,这群人都低头在桌子底下清点着上午的战利品。再也没有人,在那一天准时上班的积极性会高得过广东大地上这群未婚青年了。
我甚至已经想好,今年,我要怀抱上百个印有公司LOGO的崭新红包立此存照,可是,这个美梦破碎了。我在大年初四就得奔赴至OT现场。于是,我小小地颓了一会,并向领导提出了严正声明,要求他弥补我这个损失。且不说我少拿了多少钱,关键是那种乐趣,那种一整年来这颗脆弱的心在那一天被安慰的乐趣!
从长沙至武夷山要在厦门转机,我聪明的小脑瓜一转,当即决定在厦门过一夜。我一直打算等厦航的里程积攒到可以换一张免票的时候,就去厦门旅行,现在,有这种好机会我怎么会错过呢。我马上兴奋地打电话给小水问他厦门有没有协议酒店,甚至忘了今天是周六,他还没有起床。他的美梦牺牲得一点价值也没有,因为当我克服巨大的反日心理障碍,冒充偷油塔的员工打到那家酒店订房的时候,工作人员告诉我,你们公司08年的协议还没签,我没办法给你协议价。我又去网上搜索了一下,居然找不到他所说的这家酒店的网页,而且那家酒店的工作人员开口都说厦门话,一点星级酒店的作风都没有。我对他以前所说的他们出门都住得多么多么好产生了怀疑,我觉得那也许不过是在吹水。他说要我住到岛上去,我想了想,第二天退房之后不方便,加上岛上尽是些所谓的别墅式酒店,博鳌之行之后“别墅式酒店”那是给我留下了相当大的阴影。最后,我还是选择在携程订了一间号称正对着鼓浪屿的豪华标双(我不排除是屁股对着鼓浪屿的可能性)。
有了这次意料之外的超短期旅行,我一下子就HIGH了起来。我说过,我特讨厌过春节,因为在我家,过春节所有的商店都关门,餐厅也不开,一处FB的去处都没有,天天都坐在家里养膘,然后对着各种亲戚朋友笑得脸部肌肉发僵,我爱看的那些肥皂剧也都停播了,满屏幕的晚会,一点建设性的意义都没有。这次反正假期也泡汤了,我倒不如借着转机的名头去厦门转转,我仿佛已置身于美丽的海边,海风吹起我的长发,鼓浪屿的琴声在我耳际萦绕,多美好。
我把本宫春节加班的消息昭告天下之后,玲玲等人都向我致以了亲切的同情和慰问(我差点就写成她们均向我发来贺电),我假惺惺地接受了。我得在那仅有的几天假期里,把TINA、VIVIEN等人的接见工作做好。TINA好像说想去吃烧烤,我坚决不去,我心爱的羽绒服一年都不舍得洗一次,我才不要披着它半个月晃来晃去就为了让它沾上的烟火味早一天散尽。
这次我可以和小薇从深圳一起到广州机场,然后飞回各自的家。我说,你带电脑么,她说,带的,我新买的叉61。太好了,这样我们可以一起在机场找个咖啡厅上网、看碟,应付可能发生的航班延误。我来自福田,带着叉60;你来自罗湖,带着叉61;我们相遇在通往广州新白云机场的班车上;从客户变为同行,这个世界的缘分多么奇妙。
家里的天气简直就恐怖得变态,各个省市手拉着手,肩并着肩,被冻成了一块巨大的冰。马路就像一块块玻璃,从早到晚放射着水晶宫一般的光芒。这么刺激的天气,这样一部《后天》的真人版,我就这样错过了,好可惜。当然,我还是盼望它早一天结束,且不说山区的百姓们为了不被饿死冻死都在艰难的转移,我也希望太阳早日晒干我回家的路。雷公啊,电母啊,雪花娘娘啊,苍天啊,看在我这个春节只有四天假期的份上,你们就别让航班误点了,别让高速公路封闭了,我求求你们了。等我到了厦门之后,你们爱怎么抽风我都没意见。
好了,今天我的废话已经说得够多了,这样一个寂寞的加班的周六也已经过去大半了。要知道,在我滔滔不绝地讲述这些废话的时间里,已经停过四次电了,看来连电线都被我侃抽筋了。还好我的小机机是装了电池的!不像我某些同事,老是把手提的电池拆掉,美其名曰轻便,^_^。感谢大家的收听,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