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的孩子

欠了好多期作业,能够停顿下来安心写的时候,已经忘了要写什么。

 

在福建的最后那几天很忙乱,高温加急躁,个个办公室都像是放满了定时炸弹,一触即爆。董秘连上衣都扒了,一个人守着一间大办公室一边看材料一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我们趁其不备,给他拍了一段视频,说是要冠名为“果聊”放到网上去,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实在是太热了。自那以后,我们见到他,都管他叫果秘。

LD更暴躁,天天骂人,把我们几个同事,连带着董秘、董秘秘都骂了个遍。那两天我看见他出现就回避,借口去财务部、去销售部等等等等,不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被骂的机率总要降低90个百分点吧。有一天,一整个上午都听到他在隔壁屋发脾气,凡是进了那屋的,都是正常着进去,低着头出来。到了下午,才渐渐地清静了。吃晚饭的时候,俺领导明显很蔫,我们都不敢吭声,他自己喃喃自语道,律师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脾气好大啊,午觉都不睡,打个电话过来把我狠狠地训了一顿。我说,好吧,这一大桌子人,今天没有挨骂的请举手。无人举手。财务总监看着我LD,说,你赚死了,你今天一个人骂了那么多人,自己才被一个人骂。

临去北京的头一天,LD的心情明显好转,不过比骂人还糟,他每隔五分钟就跑到我们这间屋子来巡场,巡场的方式就是端把椅子坐在你跟前看着你改材料。我都快哭了,只好继续开始玩弄找借口溜出去的伎俩。NND,要俺们公司总裁,端把椅子坐他跟前看着他写招股书,看他憋得出一个字不。那跟脑袋上顶着一只秃鹫处理尸体有区别么?

他让我自由选择去不去北京,我选择了回深圳,于是我的钱包丢了。

但是,我不后悔,我还是宁可丢钱包,也懒得去北京出差。

 

挂失、清点网购成果(在我出差期间一共收到六个快递+当当的八本书)、写一个很繁琐的报告,一周迷乱地过去了。

周四下班前把报告写完了,周五很闲。

同事问我LD最近有什么指示,在哪里,我回答他之后,他说,怎么跟我得到的信息不一样啊?

我说,嗯,我曾经收到过他三封邮件和一条短信,内容每次都不同,所以,以后咱们得自动识别为,以日期时间距离现在最近的一次指示为准。

 

久违的周末,烈日当空。周六早上正准备出门,收到我LD的短信。周四写的材料,他周五没有看,里面有一两个未确定事项没定下来。短信又是洋洋洒洒一大段,前面的都可以忽略,直奔最后一句——那肯定才是主题。最后一句是:请马上解决。无线网卡突然坏了,无奈,打车直奔公司。

没有空调,汗如雨下。那个项目我没做过,临时被揪来救急,狗尾续貂地给他补了材料的后半段。有些东西根本确定不了,硬着头皮给客户打电话,被指出一堆毛病,都是貂身上的。貂身子变了,我的狗尾巴也得跟着改,真要命。更要命的是,原来那貂只有20公分长的,现在变成40公分长了,我那狗尾巴能还保留着原来的5公分的长度么?整段报告里,很关键的一个披露时段的起始日,写错了,少写了一整年。客户很迷惑地说,你们把底稿都带回去了呀,你不知道么?他娘的,老子一页底稿都没有,知道个屁啊。一整年,出了40多个公告,一个一个打开来看内容,填日期。一个上午,就这样废了。做完已经下午两点,给我LD打电话,跟他汇报了一下上午的工作内容,他说,今天休息,你周一再做吧,不着急。靠,老大您倒是早说啊。

做了就做了吧,师妹说,你周一干脆别上班了,弥补你周六的损失。在可颂坊吃了点东西,还把太阳镜落在那了,夜里回家才发现,又跑回去取了一趟,这是后话。打电话给小薇,我吃饱了,我们去逛街吧。万象城人山人海,我觉得人多得那热量足够把楼上那冰场的冰都给融了。万象城的店堂布置向来都做得很好看,一个靓女正端着一大炮筒,给一个满脸开花褶子的老男拍照,老男还背了一个很土的斜挎包,摆了一个剪刀手的姿势。我跟小薇都很困惑地说,用一大炮筒拍这个,真的好有喜感。小薇说,可能是拍他身后那个布置吧。我说,拍布置干嘛要他在那摆POSE,难道要以他的身高为标杆测量布置物的大小?

我觉得这女的可能跟菲菲一个工作性质,是特登来店里考察的。菲菲最近特别忙,我一直没有见到她。我每次给她打电话,她都是那句话:“忙死了,丹麦公主来了。”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丹麦公主到底来了没来,又或许是来了很多次?

小妖也很忙,我在网上碰到他,他就会说,潘潘,赶紧来救我。我说你咋了,在外面相亲遇到恐龙要我给你打电话么?他说,不是的,我忙的要死了。

木类的LP给他生了个女儿,不都说辐射会杀死Y染色体么,为什么我们班这么邪呢?解释只有一个,这帮子人上班都太闲了,和电脑打交道太少……

忘了说了,我跟小薇逛街那天,买了一堆衣服。

 

翠妞那天对我说,她觉得周围没有新鲜事,也没有有趣的事情可以做了,想去的地方也都去过了,没劲。

我说,那就去逛街花钱吧。

她说,连逛街的劲都提不起,没什么好买的,想要的都有了。

那就把家具家居品什么的都换了吧,窗帘啥的。——几个月前刚换过。

去学服装设计好了,在家里裁衣服玩。——画画不好。

最后她说,我还是实际点,生个孩子吧,折腾它玩。

我说,好吧,不过前几年它先折腾你,等大点了你再折腾它。

呃,我们这群妞大概都是作死的,所以会阶段性自暴自弃。

也许等哪天觉得没有任何有趣的事情做的时候,生孩子的时刻就到来了吧。

我暂时还有许多许多有趣的事情没做,还有许多许多有趣的地方还未到过。

 

偶像们都很勤劳,UFO的西班牙,阿猫哥的缅甸水乡,阳JJ的职场趣事,翠婆的塞班岛,天天有新料。阿猫哥为了我形容诗人用了一个“浪”字,耿耿于怀了好几天。

浪有什么不好,浪子的浪,浪漫的浪。我也很浪啊。

最后,我只好说,好吧,你一点也不浪,你那叫荡。

 

如果我的生活,只有我想让他们出现的人才出现,其实也挺好的。

可是天底下,永远不缺的,就是三姑六婆,长舌男女。当然我自己也属其中之一。

八卦,也是要讲究方法和水准的,偏离了正确的精神和轨道,就惹人生厌。

 

人真的好奇怪,吵着嚷着,说我好忙啊,我好累啊,可是如果轮到他去闯入别人生活的时候,他多半会精神抖擞,精力百倍。他们披着关心的外衣,在你周围群魔乱舞,让人辨不清真假。

我觉得,对于被划在我圈子之外的人,我有社交恐惧症。

我不喜欢群聚活动。

我不喜欢他们过问我的私生活。任何点滴,都不喜欢被问起。如果我愿意让他们知道,我会主动说。

我不喜欢迁就他们,更不喜欢他们来迁就我。

是的,也许谁都没有恶意。可是,人跟人,真的差太多。

水同学引用过翠妞的一句话,单身并不难,难的是应付那些千方百计想让你结束单身的人。

翠妞结束单身了,一样地烦恼。没有人会善罢甘休,你单身的时候,他们会问你找了BF没有;等你找了BF了,他们会问你什么时候结婚;等你结婚了,他们会问你什么时候要孩子。之后呢,也许清静了吧,再问,就只有问,你什么时候去死呢?

 

同样的,想安静地特立独行地生活并不难,难的是,应付那些从来都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却还要拼命地把你拖拽回“正常”轨道的人。他们如果只是对我说,你错了,你应该这样,你不应该那样,也许我只是心里不悦,但是忍了。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他们伸出那双“乐于助人”的手来拉我一把。我喜欢自甘堕落。

如果人生的轨道有形,肯定满地球都是急速拐弯、急速刹车的印痕,火星人留下的尤其多,地球,就顶着一身这样的印痕,无奈而窘迫,愁眉苦脸。有谁,会不受外力作用,稳稳当当地行驶。

 

葛兰汀写过一本《星星的孩子》,她说她跟人交流,就仿佛隔了一扇玻璃窗。她也许听得到也听得懂别人在说什么,只是不想回应。

上帝,我需要那扇玻璃。

这世界噪音太多,我觉得吵的时候,可以随时掏出来把它安上。

 

呃,看来我一点也没忘我要写什么。

 

posted on 2008年7月29日 17:07 由 kittypan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