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鲸鱼住在一起
和鲸鱼住在一起
我热切期待的熊市终于来了。我俨然已经看到一头巨大的母熊拎着裙摆华丽丽地朝我走来,后面还跟着一群小熊。
可是,我一点也没有闲下来。这段日子我忙得上蹿下跳,出月报、开会、出差、加班、培训。两个星期过去,回头想想,想不起自己到底都在干什么。
糟糕的是,我们在迅速地穷下去,再也找不到收入敏感度如此之高的行业了。
一切都在缩水,好比水立方,如果给它施加几亿个帕斯卡的压强,它一定会变成一张蛇皮。我们现在穷得就像一张蛇皮。
正如某个业内人士去年年底说的那样:我们又开始大规模招人,看来熊市要来了。
如果哪一天,我们洗手台边的纸巾盒里再也抽不出纸张,我相信,股市应该已经触底,或者是要接近底部了。
天气热的要命,许久不刮台风。即将到来的台风叫做鹦鹉,今年的台风大多数都是鸟类。
小薇去中山了,一直没有回来。我太久没有出去玩过了,全身像犯病一样的酸痛。蠢蠢欲动了几个礼拜了,每次我都以为会因为小薇放我的鸽子成行不了,最后都是我在放她的鸽子。好不容易有一个周末,没有工作,刚下过雨,气温凉爽宜人,就像是秋天最美丽的一天,可是我却开了两天会,在暗无天日的会议室里听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还得拿笔将每一句经典的话纪录下来,好让我们这组的代表拿着去汇报。
也没有见过菲菲,给她打电话,她还是说,丹麦公主来了,忙得四脚朝天。我说,马术都比完了,丹麦公主到底来了没来,我在机场看见你们迎接她的广告了。菲菲说,来过了,来过了,就是机场那个广告折腾死我了。
我还是想出门,哪怕是去长隆看考拉,到沙面看看教堂都行,如果能够出去,我甚至愿意忍受广州这个罪恶之城。
我弄到了高清的NBC开幕式,果然是视觉享受。同时看了BBC版本的,开头那段孙悟空、猪八戒和观音姐姐联袂主演的卡通片,不知道是不是BBC画的,孙悟空长得好丑。
奥运会的比赛没看过几场。
我对体育本来也就没有兴趣,顶多也就看看体操和跳水。跳水没有什么悬念,就只剩下体操。
上班时间只能看文字直播,在路上只能听收音机直播。
一直就听到马大姐死命地夸一个叫柳金的运动员,话不离三句:“非常的难”“非常的漂亮”“太完美了”。搞的我对柳金的表现期待不已,只恨不能亲眼目睹。
一目睹就幻灭了。那整个就一青蛙公主,青蛙跳,剪刀脚。仗着上面有人就扮冷艳,巨烦此女。
窃以为竞技体操不是长腿比赛,要看身材的,看艺术体操去。动不动就拿艺术表现力说事,真让人犯恶心。
想当年娜姐也是凭借一双美腿称霸了体操届多年,压抑了无数年轻后来MM的青春,我承认她漂亮,却从来没待见过她。我最喜欢的是罗马尼亚队,论长相,论身材,论技巧,随便一个替补拉出来都比娜姐更对我的胃口,可惜已今非昔比。
还好,我们还有可爱的肖恩,她终于站到了平衡木的最高领奖台上。CCAV还拍了条片说柳金跟她是好姐妹,真是睁眼说瞎话。
更要命的是新闻频道的字幕,硬生生的就说何可欣和柳金是高低杠并列冠军,对央视真是不服不行。
后来转台去看跳水,遥控器的按钮还刚按下去就听到解说员最为经典的雷人句子“运动员像一根棍子插入水中”。
蓓蓓说,BBC的解说更牛,碰到入水不直的就说人家是“banana man”。
敢情解说员都是些很黄很暴力的主,在体育事业上多年来碌碌无为,毫无建树,在娱乐人民这方面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非尔普斯到了他们嘴里,就成了水中的一只大鸟,还得留在中国被人解剖。
男足队员到了他们嘴里,就成了如果我们可以以3:0的大比分击败巴西,就一定可以出线。
奥运会就得这么八卦着看才有乐趣。
看跳水的时候我也没忘了看运动员穿的低腰泳裤和身上的文身。鲨鱼皮泳装真是难看死了,泯灭人性。
UFO说听说有人把裤裤跳脱掉了,这样的盛况我居然错过了。
电视里说刘翔的战袍都是背后缝合的,比纸张还要轻薄,可以减小风阻。
罗曼说,他干嘛不裸着跑,没风阻。
他想裸着跑也没机会了。
好多人都在骂他。
之前,我也不懂为什么。
后来觉得,可能是因为他做人太不低调了。
因为小薇用了这样一个签名“刘翔哥哥,事实证明,喝了可口可乐,吃了安利纽崔莱,刷了VISA信用卡,穿上耐克黄金战靴,用上ems,喝伊利的鲜奶,腿还是会发软的!!”。
低调呀低调,才永远是人生最奢华的炫耀。
我的日常生活还是直接或间接地在受着奥运影响。我给别人寄一对奥运门票,邮局告诉我,一切次晨达的服务都已取消,次晨到不了,票就废了。所有快递公司告诉我,一切寄到北京的邮件都不能保证按时到达。最后我只好找了一家快递寄到广州,让别人从广州飞北京时顺便带过去。
有人要给我寄两张光盘,被告知光盘不可以走航空路线。没明白光盘坐飞机来和走陆路来,在安全隐患上会有多大的差别。最后那两张光盘依然会搭乘民航的客机飞到广州,然后再从广州寄给我。
生活它说变脸就变脸。
陶陶的生活,一夜之间就变了。
水长东的生活,一夕之间也变了。
还有INES,一切都注定如此传奇。我对菲菲说,以后你一定要INES写本书。
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个会先来。
它们像夜空里被点燃的烟火,嘭的一声,你抬头只看到它枯萎之后的灰色轨迹,却不敢相信它已然开放。
陶陶说,越是美好的事物,越不可逆。
不可逆的事物太多,水滴也只有在高速前进的汽车前窗上才会倒着流。
可谁也不愿意高速地生活。
最近很讨厌工作,做什么事情都没劲。
问问同事们都在干嘛,回答千奇百怪。
有人说,我们那个企业是养猴子的,出口美国。
有人说,我们那个企业是做墓碑的,出口日本。
我用一种期待的眼光看着下一个,他说,我们那企业,做抹布的。它家的抹布特别好用,卖得巨贵,你下次让玲玲去帮你整两块回来。
神哪,你睁眼看看我们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相比之下,做鸡的我,显得多么的传统。
翠八婆携着她的一双儿女到大家拿去了,隔着时差跟她八卦真是缩手缩脚一点也不过瘾。我在殷切期盼她的归来,她说,去度几天假,消失几天,再过两星期就回来。我不得不再夸一下翠婆,这个女人真是太心灵手巧了,她的DIY作品很让我惊艳,一点也不比创意市集的差。更重要的是,她还有一颗无比善良的心,她说要亲手做两个相框送给我。她给我看了诺诺的新照片,小丫头晒得黝黑,在前院的草坪上玩水,像个小运动员。
在这个热得要死人的秋天,我想搬到海底去跟鲸鱼住。
热爱生命,远离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