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 2008 - 随笔

我是好的,你们也要好好的.

致在地震期间所有心系及牵挂我的你们:

        今天,不是一个写信的好日子,尤其不适合写感谢信。毕竟,四川汶川县发生了7.8级大地震,伤病人数与损失数目皆未果。而以此地为震心的周边200-400公里甚至更远的成都、都江堰、绵阳、德阳、北川、广元、乐山、眉山等市县以及重庆等均波及强烈余震。当然,我也在被震地带中。

         眉山从来不是地震多发区,近年来时有余震波及,瞬间便肃静无事。然而,这次太不同,第一次波及,我与同事在三楼办公室正站着说事,突然就感到震荡,我们两人都想很快便无事,于是,只相对轻描淡写说了句地震了,根本无出逃打算,可是,立即就发现事态并不简单,目之所及的物与墙皆巨烈摇晃,建筑发出巨大的声音,身体根本没有办法平衡。开始心慌,左右摇摆,啥事都不做好似对生命的一个大不敬,抵不过良心的谴责,抵不过内心以俺爹为代表的谴责,于是,开始往楼梯走,疯狂的搜索着在此紧急关头应该按照怎样的步骤逃生。那个时侯一直都在震呀,当我们艰难的步到楼梯,才发现其实遇到这样的自然灾难,逃生真的是徒然,楼梯摇晃得似把人都要甩出去。我俩又只得老实退到门框下,同事抓住门框,我抓住同事的手蹲着。突然,走廊上一阵巨响,一块闲置的玻璃倒在地上,真经摔,居然没摔破它,但俺的胆却彻底被这巨响吓破,可怜的许MM的手臂被俺死命掐青,据她后来说,俺还咬了她的肩一口,俺完全不记得,只当她生出幻觉。俺眼见着她的恐惧,眼见着自己的恐惧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俺坦白,当时就觉得完了,倒没有去想生生死死的事,也许是天生求生的意念就淡泊,似乎只有绝望,无穷无尽的绝望与恐惧。对于我来说,那段时间漫长得象过了一个世纪,后来,听人们说,其实通其量只有两分钟。

        当我终于可以“死里逃生”,逃到所谓的安全地带,才发现,东坡湖岸边已集满了逃生的人群,似乎整幢左岸半岛会所只有我们两人在三楼跟死神较劲。惊魂未定的所有人不外乎都在叽叽喳喳着一件事:一排排小楼是在如何晃得花枝乱颤,一个个小心肝吓得如何扑通扑通地跳。事实是,我所在的玻璃房,外墙被震碎掉一大块,小区无损毁,亲眼看见业主赤脚睡衣,说是正在午休,被震醒,吓得直接冲下12楼奔至湖边;隔壁玫瑰园小区,砖混结构的建筑,墙已被拉开,大量玻璃与花盆坠落,有屋顶花园自搭柱倒塌。后来,湖边的人越聚越多,听说,城里的人纷纷空城而出以求躲避这场灾难。

       定神后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俺爹,可逃命时空手出逃,借来的电话一直不通,换各种通讯工具,拼命打,疯狂打,余震不断,俺也顾不得什么,跑去一楼用座机接通蜗牛电话,说是给爹打通了,报了平安无事才放下那颗惶惶的心。定了神,盘算着有哪些财物需要抢救。这次有了比较明确的结论,跑上楼拿了电话搂在胸前,我的私有积蓄——你们都在其中了。握着电话,第一个未接电话是行师傅的,急急想跑下楼赶紧打过去未通,师傅立即便打过来:我没头没脑地说地震了,很严重。那头说,重庆也震了,房子晃得很凶,学校都把小孩子弄到操场中心;互道平安与保重的话匆匆挂线。其间通信中断20分钟左右,有少量短信发过来,收到两条皆来自云南,第一条是晨的;第二条是陌烟;黄师傅打来第二通,很温暖很感动,说是宁波的朋友们听说四川出事后,一直联系不上我,他打电话过来代表大家向我问平安。再后来,就接到秋秋,猪小科,鱼MM,小拓,城,KK,书影,笨笨,N,展,一鸣,养龙,小榭,车车,小璞,花花,家人们,以及一些不愿意让我知道却仍在关心着我的人们的平安问候,谢谢你们,分别通过不同的方式关爱与牵挂着我。花花在成都短信予我:“穿越生死线,震中距成都仅九十余公里,地面开锅一样,有少量围墙倒塌,我与家人平安,城里伤亡不详。”我给朋友短信说:“我与爹坐在通惠河边的廊椅上,风很大,渐渐安静下来想念并由衷的感谢。”

      生命在此时,太象一场玩笑。我只想好好珍惜你们。

     余震一直持续至凌晨12点左右就不震了。我,还有我那些积蓄——亲爱的你们,还有我脚下的地,也都没有震坏,仍旧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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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约好不说忧伤

5月,夏天如期而至。我与时间相对而坐,拿着一些《最委婉的词》,看它们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忽左忽右,起起落落,纷纷扬扬。

今夜,我坐在时间的对面,欲言又止。

泷泷用手机发来词语:生日快乐。我的视线变暖,不再想要酝酿什么黄梁的梦。

《End Of May》,Ann女生用清凉的声音在唱:“闭上双眼,下个赌注/面对耀眼的落日/那是我们最远的天涯/在你面前我没有伪装”。

今天,我们说天气,说别人的爱情,听清凉的声音,读委婉的词,今天,我们约好不说忧伤。

 

我坐在天边的一张桌旁

翟永明

 

我坐在天边的一张桌旁

看见一个漂亮的女人

她穿着红上衣  黑裙子

她走动时  所有的人不动

她坐下  所有的人开始走来走去

 

有五分钟  我坐在她的对面

我分神 伤心

但动注意到她的美貌

我们把时间称为天人

“她从不美到美

她从化妆到素面向晚”

 

当我壮怀激烈

我也曾撕破那些年轻的稠缎

我也曾深夜上小楼

把空气分开 裁去时间

去锉骨蚀魂地 把元气消耗

我也曾心头一荡

就喊出他来 就发送出一生

就麻木或动人地伤感

"他们模棱两可

实在谈不上漂亮"

 

有五分钟 漂亮就坐在我的对面

她不再盲目  不再如日中天

她满足于静静地变老

为此我感谢时间

它让红颜如洗

它也让世态渐渐变白

而漂亮就变得更醉

 

她窈窕 苍白 年老

她分开或合拢空气

她端起或放下酒杯

我都惊为天人

尤其是她的年岁不详

尤其是她的身份不详

尤其是她的国籍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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