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老巷,一个妇人,一盏油灯,一小碗热气腾腾的炒螺丝。

是三十多年前的场景了。姨把她新做的菜,就着煤油灯,穿过凹凸不平的街路,送到我家里来。我们一家,早就在桌前坐着,每人手里拿着一根针。我的手紧紧地捏着针,翘首以待。当姨将小碗一放下,顾不上叫声姨,就把针戳到螺丝口中去,挑出肉来,吃得滋然有声。

那时候,我们一家都不曾吃过炒螺丝,都不能直接放在嘴上吸出螺丝肉来。三十多年过去了,妈妈还是对怎么吮吸螺丝肉束手无策,而我早就成了这方面的高手。家乡的水塘里,也有许多螺丝,只是从来没有人去想过,这也可以做成一盆可口的菜。姨从外地嫁过来,成了妈妈闲暇时的谈伴,也带来了这道至今让我钟爱的好菜。

妈妈见我们喜欢吃,也学着做,那时候的螺丝,好象是别家大我几岁的伙伴从水塘里摸来的。开始的时候,妈妈做得不是很地道,仿佛没有姨做起来的那么上口。时间长了,渐渐也有滋有味起来,偶尔来了客,也成了待客的一盆好菜。那时候家里拮据,一粗瓷大碗的肥肉霉干菜,注定是要吃上个把月的。有客来了,把它端放在桌子中央,客气着,请客人吃。客人也善意地把筷伸到肥肉霉干菜那,夹上几筷霉干菜,算是领了主人的情。客人回去了,妈妈就把肥肉霉干菜放在厨柜里,下次来了客,再加些霉干菜,放在饭桶里蒸蒸,又放在桌子的中央。炒螺丝则不同,每一餐,都可以让我大快朵贻。毕竟,螺丝可以自己到水塘里摸,而猪肉是要化钱买的。

爸爸有个朋友,吃炒螺丝显得从容不迫,一点也不像我这般的狼狈。他不仅不用手去捏拿着螺丝,用双筷子就成,而且有时为了取笑我,更是用一根筷子,就把螺丝肉吸食出来。这一手绝活令我艳羡不已,他那付从容不迫的样子显得有一种很特殊的吸引力,长大了以后我才能用上一个合适的词,叫做“潇洒”。

待到自己上了大学,偶尔有个小钱,便邀了同学一起去吃炒螺丝。那时候大学里好象并不流行吃酸辣土豆丝,最便宜的两个菜,就是炒螺丝和炒青菜,价格都在三至四元之间。同学们都是囊中羞涩的,能吃上炒螺丝这样的“荤菜”,已经心旷神怡了,何况还可以喝上一两瓶啤酒。大伙轮流着做庄,吃喝得热热闹闹。不时有新的同伴想加入进来,队伍也就大了。在大学一个小店里,我们最多时,一餐就吃过三十多盆的炒螺丝。那时候没什么酒量,劝酒时,总是带上那么一句:“多喝酒,少吃菜。”酒,大家伙儿都下不去,而炒螺丝,下得多快啊。

我们同学相互间言必称“兄弟”,后来叫那开饭馆的老板也为“兄弟”。一盆炒螺丝未完,一声呦喝就起:“兄弟!再来一盆!”没喝上多少,脸也红了,气也壮了,就约好一起盯着别桌吃着很多荤菜的男生的女朋友看。看得那女生按耐不住地窃喜,扭捏作态起来;也看得男生脸色气得发青,拍了桌子走人。邻班有位男生,油画画得不错,长得文文弱弱像个女生,我们呼他为“小妹”。他看我们一伙人呦三喝五的,豪气冲云,不禁心有戚戚,欲与我们同伙轮流坐庄。看着平素的交情,也同意了。没料到这小妹吃起螺丝来,与平素判若两人,速度之快捷口舌之麻利让我等目不暇接。心想:这回惨了,我们没吃上一个,他倒三个下肚了。只是拗于脸面,一时说不出口。看见螺丝壳如水银泻地,一兄弟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喝斥:“妈的,你这鸟毛灰吃得也太快了!谁还敢和你合伙?滚你他奶奶的蛋罢!”大伙群起而攻之,小妹鼠窜!

又十多年过去了。吃起螺丝,想到小妹的鼠窜,会不禁一笑。他现在研究生毕业也已好多年了吧?听说在哪一个大学里当教师,不知道他站在大学的讲堂上,还会不会记得当年我们一起吃炒螺丝的情景?还有我们那句招牌呦喝:“兄弟!再来一盆!”?


酸辣土豆丝是家常不过的小菜,不过,只要做得到位,脆脆的,酸酸辣辣的,也别有一番风味。如同乡间小桥上走过村姑,虽不时尚亮丽,却可以一样的精致。

小时家里虽拮据,但兄弟姐妹不多,每年倒也能穿上一两件新衣。我的小学同桌是个班长,他家里兄弟姐妹多,小学五年时间里,我从没看他穿过新的衣裳。他的衣裳都是大姐穿了些时间以后觉得小了,缝缝补补以后,再给哥哥穿。哥哥长大了一些,再缝缝补补给我的同桌穿。

同桌穿着缀满补丁的衣服,坐在我的边上,他的衣服浆洗得干干净净,散发中一种独特的气息来。我羡慕地看着他,希望自己的衣服也能干干净净,甚至也想把衣服也缀满补丁。那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欲望,我喜欢那种朴素但洗得发白的美丽。

前些日子去宁波看画展,在大街小巷里走走,没觉得宁波是一个充满竞争气息的城市。这里的经济发展很快,可是这里的人给我的感觉,却是不温不火的从容。在这样一个城市里,在一些大街的背后,居然也可以幽静得如同乡间。这里的街路并不很宽广,但每一个地方每一个角落,都干干净净,显得非常精致。

我喜欢这样的地方,也喜欢浆洗得发白的衣裳,如同我喜欢一盘精致的家常小菜,给我的感觉就两个字叫做“亲切”。

 

 

酸辣土豆丝做法
土豆、醋、干辣椒、小葱、酒2大匙、油 
做法:
1、土豆削皮后,切丝(这一步比较见刀功)。
2、把土豆放在水中冲洗一下,滤水。(去除丝面的淀粉)
3、把水洗过的土豆丝放开水里煮一下断生(时间不能太长,不然就不脆了),捞些后再水洗,滤水。
4、坐锅放油,放入蒜米和辣椒,再倒入土豆丝,马上倒入醋,下盐,翻炒几下,起锅。
5、小葱切成葱花,散在土豆丝上。 

吃着啤酒鸭子,就想到山山的一个学生,姑且叫他小D吧。

小D应该算是个很帅气的男生,长得特别像《金粉世家》的陈坤,也颇有几分相似的气质。年少聪慧,当年也是经过全市层层选拔,拜在山山的门下学习美术。未几,就显现出个人良好的天赋来,在同学间出类拔萃,不免有些轻狂,自诩为山山画室里从始至今最有才气的学生。

少年英俊,才气逼人,不免让小女生们心旌荡漾。小D常给小师妹们改改画,耳缤厮磨间相互有了好感。于是恋爱,于是生出种种是非,有时一点闹气,就相约着去铁路上卧轨。大人们看来,这样的是非是年少的稚气所至,可以牵引着换换方向。可在小D看来,大人的腐朽是很难沟通的,依旧我行我素。没有了纪律,也没有了学业,要的只是一份轰轰烈烈死去活来的爱情。

因为在画室里不能再画下去了,只有停了他的课,以示惩戒。不让小D画画,小D也不甘,安份上一些时间,不和小师妹呆在一处了。家长刚舒了口气,没料后来又喜欢上另一个女生,又沾腻一块。一个自恃才气逼人的男生不免有些自以为是,在恋爱中也是如何。一日那女生在前边走着,他在后头想说说话,便重重哼了一声。没料女生没有听见,径自走了。小D觉得自己颜面不存,大为光火。女生得知后赶来,说不曾听见,小D说:“你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那只证明你不爱我。”女生千般解释,未果,为了证明自己,女生来个跳楼。

幸亏没酿成大错,只是事情也就闹大了。于是再批评,再停课。多次停了课的小D,渐渐习以为常,以为只要再让父母出面去求求山山,总是可以再学上画的。可一次次的失望之余,老师已经再也不敢让自己放松了口。小D没法,只有外出学画。

当年一群师兄弟们基本上都上了美术学院,小D落榜了。

小D觉得只有在山山那里,才可以考上美术学院,于是这回他自己写了一封长信给山山。他的信写得极好,认识不可谓不深,真情自然流露,难能可贵的是字也写得挺好。山山犹豫再三,和他约法三章,让他重新到画室里来。

来了,便又找着了自己的位置,一个新的画室里,还是有很多小师妹,还是有许多展现自己的机会。小D很难做得到安份地画自己的画,他喜欢去评议,喜欢在一个小问题上分辨出是非曲直。于是,山山要他停下来,在每一张要开始画的画面里,先写下一行字:夹着尾巴做人。

身上的泡沫渐渐在每一张画中淡去,小D的画了渐渐找回了状态,这么强忍着,时间长了,少了些许浮躁,多了一些省察,反而把事物看得完整了起来。那一年,他考上了。

家长很开心,要请客。在他们家自己办的啤酒馆里,我第一次吃上了他家的特色菜,啤酒鸭子。

尝尝,觉得味美肉酥,问他父母,这啤酒鸭子的做法。他们说:啤酒鸭子做的时候,放在锅里的不是水,而是整瓶的啤酒。啤酒里有很多泡沫,要一直煮着,等啤酒都慢慢地渗进鸭子,泡沫都消失了,味道也就出来了。

一个男人的成长,未尝不是如何?


图片所示为第二步骤,还没有放在高压锅里蒸过。

说起来有些可笑,最早吃上毛血旺,是在家乡的一个小饭馆里。那个小饭馆,做了很多本地的特色菜,像神仙豆腐、廿八都铜锣糕之类。说起想吃个辣的,那家主人说:有!毛血旺!

毛血旺一上桌,就把我乐的,看看这么火辣的颜色,味口也就对了。一尝,果然爽劲!汤汁浓红亮,麻辣烫嫩鲜,何况还有我爱吃的鳝片。一边吃着,一边赞不绝口,心里又想:这家和我姓氏一样的毛家饭馆,还真能开发出对人脾胃的新菜来,本家大爷就是不简单!

往后每每请客,一听客人想吃上辣的,就不停推荐:“我吃过个家乡菜,是一个叫毛血旺的人发明的,和我同一个姓,也姓毛,特叫好吃!”客人听着狐疑,估计也是有些拿不准,便没点破我。自己就这么一直傻着,一傻就傻了好些年。

有天心里动了,想自己做个来看看,就到处查资料。一查,还真是让我傻了。毛血旺居然也是个川菜,自己把自己一蒙就蒙了这么多年。气急,觉得被骗了多年,想骂娘。后来喝了几口酒,再想,也没有什么人对自己说过有个叫毛血旺的大兄弟。只是自己想当然,先入为主,自个搞出来这个姓毛的老乡。

人间世事总也这样,自己以为了,便真当回事;自己这么说多了,把自己也说信了。然后不再去考究,还顺带蒙骗了些我请过客的人。

这么一想,那骂娘的就不应当是我,而应当是那些受了我“二手蒙”的人。一乐,又一口塞到肚里。

 

毛血旺做法


鸭血一斤,鳝片三五两,猪肉半斤,火腿肠两根,黄豆芽半斤,水发木耳一把,莴笋一根,大葱半截,盐、姜、大蒜头、干辣椒、花椒、料酒、味精、油若干, 麻辣酱两包。

制作方法:

1、将鸭血切成条块,入沸水煮后捞出;黄豆芽切去须根,火腿肠切成大片,猪肉(肥瘦各半)切成片,莴笋切成条,干辣椒切节。
  
2、坐锅放油,先将姜、蒜入锅,再将麻辣酱用水化开,放入锅内烧沸熬味。下精盐、味精,放入鸭血、鳝片、火腿肠、肉片、黄豆芽、水发木耳、大葱及其它蔬菜共煮。等黄豆芽断生后起锅转入盆内。

3、炒锅置旺火上,倒混合油烧至六成热,放入辣椒节炸呈棕红色,下花椒炸香,淋在盆内上桌。 

其实毛血旺就是一个“和菜”,也可以放入一些其它蔬菜,也可以做成火锅,只看自己喜欢就成。

4月17日,我请我的好友山山吃饭。

从这天向上看一个月,对我来说恍若隔世。3月17日,是我家在四季青做服装批发的第一天。之前两次去广州、虎门、深圳,找牌子,下单子;到四季青找店铺,筹备资金等等等等,而到开业的那天算算,投入的资金让我自己也吃上一惊。

在最初的一些日子里,听过太多让自己心里耽耽的话语,也不自觉多次嘲笑自己。个中的苦辣酸甜,心绪的跌宕起伏,都不是现今的自己所能表述的了。现今销售的羽翼日渐丰满,前景变得触手可及,而一切,就在这一个月里。

山山曾经要请我的客,以庆祝我店铺的开张。那时候真有些忙,也有些无绪,便对他说:等我顺了,我来请客。

感谢上天给了我这个机会,心终于平静了。于是,我做了些菜,也包括这个鲭子蒸蛋。

做鲭子蒸蛋这个菜,手续并不复杂,需要的只是时间。因为时间长,那就需要耐得了,要等得起,要静得下。把鲭子放入加了水搅好蛋的碗里,等水气上升,慢慢地看它的表面温温地嫩黄起来。

我喜欢这个过程。水蒸蛋在时间里蜕变着,蛋的鲜嫩如细雨中花朵的颤巍。

不知道倾城喜不喜欢这道菜,有没有机会让我来一展身手?我老婆说:现在我们空闲些了,请倾城来吃饭噢?

 

 

 

脆皮鲜奶对我的吸引力,是源于其中的矛盾。外边焦黄火热,内在却是清凉,最好的入口时间,是在初炸出来不久。刚入口,有些微烫,待里头的鲜奶从脆皮中流出,却是有些凉凉的。细心来品味,外边又有些咸,而里头却是甜的。当舌头在这亦热亦凉亦咸亦甜之间徘徊,来回顾盼之间,心里体会的是一种略微神秘的味觉。

这样的感觉,就如恋爱一般。有些火热,有些冷漠,有些甜蜜,也有些咸涩。有些神秘,亦有些单纯。种种的种种融汇起来,自然不得不让人流连不已,挂肚牵肠。

矛盾是有吸引力的。就如一个性格多面的人,不会让人一览无遗,总让人觉得那人有什么自己无从把握的东西,于是平添了许些魅力。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仅没有变得清薄如水,反而有一些层出不穷意料之外的窃喜。

有个朋友,他平素不爱言辞,为人处事也不太麻利,似乎便可定了性。然言语投机之时,却口若悬河,舌灿莲花,妙语连珠,时不时听得我有若醍壶灌顶茅舍顿开,全身的毛孔似乎也翕张开来,这样的快乐岂是外人所能体味?又如某些女人,长得娉娉婷婷丰姿绰约,平素也不太言笑,仿佛是事事合乎情理,做人极有法度的单纯淑女。突然间有时氛围合契,却亦会笑逐颜开,快意张扬,喝起酒来若男人豪气,跑起步来却如生蛋鸭娘憨态可掬。这样的情形,令我不得不叹服上天造人的神奇,当以为什么都在确切的时刻,突然发现,人原来是那么地不简单。不简单了,就有了内容,就值得了让别人再去细细品读。

有意思的人就如同脆皮鲜奶,有意思的人也会喜欢脆皮鲜奶。


 

脆皮鲜奶做法

材料:牛奶500ml、玉米粉(也有叫做玉米生粉)100克、自发粉(也有叫速发粉的)1杯、白糖70

制作方法:

1.       把牛奶、玉米粉、糖放锅里调成无粉粒的奶浆,用中慢火搅拌煮至浓稠凝固,熄火。(这个搅拌的过程要把握好,可以说奶浆是突然之间变成浓稠的)

2.       倒入容器里抹平,放冰箱冷藏成冻奶糕(我喜欢放在急冻室,时间会快点,而且冻得硬了沾脆浆方便。)

3.       冻奶糕切成小长方块。

4.自发粉用3/4杯水、少许盐和油调成脆浆,将奶糕沾满脆浆。

5.炸至表皮金黄即可沥油上碟。(个人觉得这个过程还是快一些好,油热一些,这样时间短,外表炸足了,而里头还是有些冰意,吃起来特别有味道。有些教人烹调的书上说这个过程应该用小火炸,我觉得效果不佳)


 

因为胖,所以系不了鞋带,跑不了步,身形显得庸碌,不禁会痛恨自己。于是,想减肥,一减再减,三年五载,没有丝毫变化。偶尔一段时间里,会记着饭后百步走,会记着微涔香汗,可效果无以明目。晓得吃得太多,若真想减,唯有减少食量。于是,一餐一小碗,每每餐时,便吃在碗里看着锅里。食不果腹,苦不堪言。

为了满足腹中之欲,于是喝粥。早餐一粗瓷大碗,中餐一粗瓷大碗,晚餐再一粗瓷大碗。十天半月下来,体重略减,只是嘴都淡出个鸟来!路上一旦闻香,哈拉子便口若悬河,使劲往肚子里咽。

人活到这份上,还有什么生活质量可言?

不再多想,立马跑去菜场,胖头鱼,来上一个!片开!

想这麻辣鱼片,可是我家的“传统名菜”。当初在学校,口袋好象比现在还要羞涩,在学校附近小饭庄里吃过一次鱼片,便辗转反侧,念念不忘。待到一星期满,便呦喝着同事们轮流请客。大家都羞涩得紧,就算是轮流坐庄,也有心中挂念口不能食的时刻。于是乎痛下决心,抓耳挠腮,偷学厨艺,日日钻研,终成正果!不敢说从此天下无双,但也敢面对任何鱼片不忘自菲薄矣!

来了,看着,如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