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吃肉的最高境界,就是东坡肉。“绕梁三日,余香不绝”是理所当然。做起来,原料很简单,却可以煮出无上的美味。苏东坡说:“慢著火,少著水,火候足时它自美。”是深得做红烧肉的三味的。

我想苏东坡不是个只着眼于美食的人,他一生中比东坡肉更出名的可谓路人皆知。当年他参加“高考”,他的试卷《刑赏忠厚之至论》令名扬天下的欧阳修眼前一亮,情不自禁地拍案叫绝,感叹三十年后人们“只知诵苏轼文,而不读欧阳修矣!”欧阳修为苏轼的才气所震撼,说:“读轼书,不觉汗出。快哉快哉!老夫当避路,放他出一头地也。”

这样的一个才气横溢的人,让我觉得文字上几乎无从确切评说。只是喜欢他,喜欢他“老夫聊发少年狂”的豪气,也喜欢他“十年生死两茫茫”的绯恻。这个人是写意的,生活与诗书都一样。

大学时学习书法,学的就是他的字。他的字,点画浓腴,天真烂漫,结字宽绰,让董其昌讥为墨猪。看到“墨猪”二字,就想笑,会想起因他而名的“东坡肉”来。

“东坡肉”早已成为脍炙人口的杭州传统名菜。他在杭州为官时,西湖早已荒芜,被葑草湮没了大半。他组织民工除去葑草,疏通湖港,把挖起来的泥堆筑了长堤,使西湖秀容重现,又可蓄水灌田。据说当时为了让朝廷拔款,他还上书太后说再不疏通西湖,那西湖里的鱼都将闷死。太后有好生之德,就点了头。那条长堤,就是如今西湖十景中的苏堤。杭州人为感谢他,知他喜欢吃红烧肉,送了他很多猪肉。苏东坡叫家人把肉做好,送给筑湖的民工吃。后来,杭州人都称这菜为“东坡肉”了。东坡肉形状方正,肥瘦相间,红亮剔透,肥润油亮,香酥而软烂可口,荤香扑鼻,吃起来却满口醇香,糯而不腻。

吃东坡肉,会想起他的人,他的词,他的“苏大胡子”,想起初读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年少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