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天,不像个真正的夏天。天不是很热,太阳出现的时间也显得暧昧,雨总不期然地洒落身上。人们在各式各样的欲望里沉沦,活得有点压抑也有些浮夸。在我的印象里,夏天应该像张楚的歌《和大伙儿去乘凉》里唱的那样:这个夏天,我被天上的太阳晒成漆黑。

真正的夏天,人们的笑容应该是比较简单的,人们的快乐应该是没有目的的,人们想着自己身处的环境自己不太能跟踪得上时,就不再去想着昂贵的衣裳。那样的夏天,人们寻找一些朴素的浪漫,感受着夏天给予自己真实的质感。在大汗淋漓的时候,在街角的大木车里,挑选一只熟透的西瓜,然后脱光了衣服啃得满脸流光溢彩。

怀念那样夏天的感觉,阳光很大,雨声很远。想着就去买了个西瓜,西瓜的身上有夏天的气息。吃完了西瓜,看看新鲜的西瓜皮,想着把这皮也放进肚子里,夏天的气息也整个地填充到自己的身上了。想着,就做了个用西瓜皮炒的菜。瓜皮很脆,放入口中,夏天在嘴里咀嚼着慢慢地变得鲜明起来。

妈妈菜,也就是妈妈的私房菜。

江南这边农村的家庭主妇,都会在冬天时把多余的白菜腌制起来。把菜洗净切了根,抹上盐巴,放在一个大大的缸里,压上几大块早已准备好的大石头。待时间过去,黄喷喷的腌菜也就可以从大石头下被一把把地捞出来,切碎,加些辣椒,是绝佳的下饭菜。腌菜放在缸里可以放上很长时间,到了春天,到了初夏,还是可以吃上。前些年大家都不算很富有,不太能天天吃上荤菜,不过,就算是过年过节满桌都是鸡鸭鱼肉,妈妈们还是会上一盆精切细作的腌菜来。

以前农村的孩子上了初中,基本上就要住校了。每个星期天去学校前,妈妈就烧上一大茶杯的腌菜,让孩子带到学校去吃上一个星期。每条去学校的路上,都可以看到拎着一茶杯菜的学生,那也是那年代学校附近常有的风景。有些家庭条件好一些的,会在腌菜里加些五香豆腐干,甚至还有几根肉丝。下课的时候,同学们会聚在寝室里,把大家的大茶杯一字排开,大家一起来分享妈妈做的菜来。

现今吃早饭,可能会很随便,在街头随便买点填塞一下肚子也就算了。有时候会想起小时在家,被妈妈叫起了床。洗了脸,端起一碗稀饭,夹上几筷腌菜。那样的早餐,比在街头随便买点什么放进肚子里,要温馨得多。自己的胃,始终是个中国人的胃,每天的早餐,能吃上稀饭,还是比喝牛奶吃面包要人情味得多。

吃着妈妈菜,想起了妈妈。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叨叨唠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生活总算轻松一些了?现在的妈妈,会不会到菜场去买些腌菜,偶尔也在早餐的桌上放上一碗妈妈菜?